上人】

他翻身起床，手机开机。

不是他想开，是系统强制开机。

概率亲子互动游戏后台数据爆了。

【日活：三千万】

【亲子配对率：87%】

【父母改变率：……】

后面数字在跳，跳得他眼晕。

他点开详情，一个叫的用户，发了条动态：

今天我教我妈算概率，她信了，不买彩票了。

配图是张草稿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公式：

【每月500块，买彩票，30年=18万】

【每月500块，定投基金，30年=38万】

【结论：买彩票，傻逼】

乐双顺当时就乐了。

这结论，简单粗暴，但有效。

更绝的是评论。

我妈也信了！

我爸把彩票都撕了！

我奶奶说，这游戏比念佛还管用！

易玲儿探头过来看，也笑了。

熊孩子，她说，治大人，有一套。

话音刚落，系统推送了条置顶消息：

【用户母亲，实名来信】

乐双顺点开，手写的扫描件，字迹工整得像印刷。

乐会长，您好。

我是豆豆妈妈，四川农村人，今年四十二。

不瞒您说，我过去十年，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就为了买彩票。

我男人死的早，留下十万块抚恤金，全被我买光了。

豆豆学费交不上，天天被老师骂。

我不管，我就信，总有一天能中。

直到昨天，豆豆回来，扔给我一张纸。

纸上写着：妈，你再买彩票，我考上大学概率是0%。

不买，是79%。

他说，他算明白了。

我也想明白了。

我不买了。

我把最后五千块，给他存了定期。

他哭了。

我也哭了。

信的最后，她顿了顿，我想问您，这游戏，真的能持续吗？

我怕，她字写得发抖，我怕我管不住手，又去买。

乐双顺看完，沉默了。

他算了。

【豆豆妈再犯概率：41%】

【但，】

【她儿子监督概率：100%】

【综合：再犯概率，0.0003%】

他拿起笔，回信。

大姐，您好。

您问游戏能不能持续？

我不能保证。

但您儿子能。

他今年十四，他写，还能管您七十年。

七十年里，他顿了顿，您每买一次，他哭一次。

哭多了，他写，您就不忍心了。

不忍心，他笑，就是人性。

人性，他落下最后一笔，比概率，管用。

信发出去，三小时。

豆豆妈回信了。

乐会长，谢谢。

我信了。

不为别的，她说，为豆豆没放弃我。

他说，我买彩票这些年，他虽然恨我，但更爱我的概率，是100%。

这概率，她写，不用算，我知道。

乐双顺看着这行字，眼眶热了。

他转身，抱住易玲儿。

咋了？

没事儿，他说，就是觉得，我爹的教案，没白写。

豆豆妈这句话，他顿了顿，比他写一万行代码，都管用。

易玲儿拍拍他后背。

行了，她说，别煽情了，系统又出bug了。

啥bug？

它算不出家长对孩子的爱，她说，就假设是100%。

结果，她笑，假设错了。

有的是0%，有的是50%，有的是200%。

所以，她问，咋办？

乐双顺没说话。

他只是掏出手机，打开系统后台。

【假设修正：爱，不是100%】

【是100%的】

【可能，就够了】

他点了确认。

三秒后，全球三亿用户，收到新通知：

【今日练习：假设你爱你的家人】

【备注：假设，就够了】

评论区炸了。

我他妈恨我爸！

我假设不出来！

但十分钟后，有人发图。

一个儿子，抱住了他爸。

配文：

我假设了，抱了，发现他真爱我。

这假设，值了。

乐双顺看着这张图，笑了。

笑得像刚赢下人生的赌徒。

他爹说得对。

——播种，就别算收获。

现在，种子发芽了。

长成啥样？

他不知道。

但他愿意等。

等它，长成一片森林。

一片，可能性的森林。

手机震了。

E-001的消息：

【会长说，您这招，太损了】

【损得，她都想哭了】

乐双顺回：

【那就哭】

【哭得概率，是100%】

【备注：因为，您儿子，也想您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但三秒后，他账户到账五亿。

【匿名捐款】

【备注：给儿子买糖吃】

乐双顺看着那串零，笑得眼泪出来了。

他爹没骗他。

——数学的终点，是学会不算。

——不算的终点，是学会爱。

——爱的终点，是学会哭。

哭一场。

为了0.0003%的奇迹，

也为了，100%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