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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二十年,同我妻子自少时便离别,好不容易得知仗要打完,我们皆有回家安置可能。”
“谁知那小人竟就为了贪下那点犒赏银,对我们动手,竟叫半数人死在了最后一场仗中。”
“我们未曾死于敌手,却是以此种方式丧命,叫人如何能不怨如何能安心?”
“我妻阿言行过千里替我裹尸,生生累断了一条腿!我如何能就这样抛下她?”
“便是能贪些日子多陪她一些也好啊……”
谢朝辞听了这些,心中竟生出些沉重,他看向一旁的圭玉,眼中复杂。
却意外见她双目神色茫然,显然并未听懂他话中话。
便是那些翻涌而上的怨念都未曾影响到她半分。
谢朝辞极快移开视线,心口一跳。
他确是发现这圭玉有何不同之处了。
她的确更像妖似鬼,却生不出半分人性。
男人倏而抬起头,看到圭玉竟无半分动容,眼中阴狠滚动,掌心握着一把匕首,朝她身侧人方向刺去。
他的动作极快,手段阴狠果断,不过半晌便将谢朝辞制在面前。
他咧开嘴笑了笑,朝圭玉说道,“大人,我只是想离开此处,这一小小心愿不过您一句话之事。”
“若我不能如愿,那他——”
他睁大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而红衣的少女冷眼看着他,手中剑已将他同他面前人一齐穿透。
二人往后倒去,皆落于乌沉河水中。
水面上的小船被打湿翻到几个,可怜地沉底而去。
谢朝辞只感觉身上极冷,隔着水面看着岸上圭玉,只觉得如同鬼影绰绰,十分不真切。
河水将他往下压,他的眼皮极沉,鲜血自腰间伤口汩汩流出,宛若细线游蛇。
如此感受,倒是有些熟悉。
他隐约记得,自药人谷的幻境中出来时,他便如此沉于水底,看着圭玉于上方朝他伸出手,拉着他上去。
而此次,她却隔岸看着他狼狈挣扎,未有半点动作。
身后那男鬼发出阵阵哀嚎,声音尖锐,似是痛极。
他的身上皮肉迅速脱落,仿佛被火灼痛,骨骼发出折断的刺耳吱呀声,不过片刻便往四处散成许多片。
见此,圭玉才看向一旁抱着花篮的少女,说道,“该捞鱼食了。”
少女用力点了点头,放下手中东西,从袖口拿出一张小网,往河中抛去。
谢朝辞的意识沉浮,连自己是何时被拉出来的都意识不到。
他躺在一旁,不知过了多久,沾湿的长睫才动了动。
圭玉坐在一旁撑着脑袋看他,见他连连咳嗽了几声后才彻底回过神来。
她点了点他身旁的一个小碗,其间盛着一碗乌黑色的水,水面隐约可见白色粉末飘着。
他听到她在对他说话,语气散漫,“若不想死,便喝吧。”
谢朝辞顺着她的指尖所指之处看去,这短短一日内,他竟数次有将死之感。
将他的性子都难免磨得带上了几分颓意。
圭玉看他沉默如此,歪了歪头。
“这又是什么?”
便是要死了,凡事也要问清楚么?
圭玉好心情地应他的话,“方才捞上来的骨头煎成的药,可治你落入弱水中的周身寒气。”
“好在你确实是人非鬼,不然也要与他一块去喂鱼了。”
她的语气轻快认真,听得却叫人十分刺耳。
谢朝辞不言,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圭玉见他乖巧,轻哼声,这样倒是讨乖不少。
又过了好一会儿,谢朝辞忽而看着她问道。
“你方才将我一同刺下之时,可曾想过当真会要了我的命?”
圭玉十分不解,“你既是人,便不会死。”
谢朝辞彻底放弃,她绝对不是圭玉,圭玉又怎会如此待他。
圭玉绝不可能如此。
绝无可能。
圭玉依旧坐在一旁,拿着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而谢朝辞陪同她坐在她的身侧,已许久未曾出过声,沉默许多。
她虽有些疑惑他的变化,却也觉得清静不少,自然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些。
直至弯月升起,河面黑沉如墨,圭玉无聊地看着纸上玩意儿,早已画了不知多少遍。
她站起身,准备先行回去。
却见不远处有人往这边来。
她算算时日,今日既不开生门,无需她前去接亲,也不是死门时日,又是谁会过来扰她清静。
直至那人走至她的面前,朝她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在这期间始终不敢抬头。
“大,大人,我寻到一‘美人’,不知大人此处还收不收——”
那人一身黑袍被兜帽遮挡,身形极小,看不清长相模样。
“美人?”圭玉不甚感兴趣地皱了皱眉,不确定面前这人是不是乐桐找来的,不然又怎能找到她这处。
不过若真要带人上门,也应去找乐桐才是,她又对这些不感兴趣。
不过既找到她这里来了,月轮回这两日又要过来,她极乐意给她寻些事做。
“自此处直往前走,莫要回头,直到瞧见那边手中提灯鬼差,将你所带的小鬼交与他们便是。”
“大,大人?”
那人似是很不甘心只得这一句话,却又不敢说半句忤逆话,挣扎片刻后又只好作罢,将头垂得更低,转过身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
他一刻不敢抬头,入目不过红衣一点,却已十分激动。
那传说中的鬼王果真喜着红衣。
只是他却不敢抬头,只能僵硬地往外走去,一步一步,走得沉重。
圭玉见他动作滑稽,笑了笑,这时才瞧见他所带的那个人。
面上由红绸覆住双目,面容极精致赏目,发间白玉簪,手中握有一如意秤,瞧着倒像从她这里拿走的东西。
那人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