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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儿女骨子里的气质也不尽相同。在曲颂宁的眼里,舒青麦不仅不似寻常藏民这般深沉质朴,倒像聊斋里的那些妖精,不乏可爱、俏媚与一点点坏心眼。
“因为我妈是西藏的下乡知青,因为她的家庭出身是‘黑五类’,高中毕业了不能考大学,只能选择去西藏支边。她一直想尽了法子要回去,结果却稀里糊涂地嫁了当地的一个牧民。我就出生在当雄县格达乡的八一牧场,听我妈说,因为没有医院,她是由她婆婆在羊圈旁接生的,因为是个姑娘,婆婆当场就不高兴了,丢下疼得昏死过去的我妈不管。她在羊圈旁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自己回家了。这些都是后来我妈亲口告诉我的,所以我生那老太婆的气,从来不管她叫嬷嬷。”
许多人对这一段往事讳而不言,以至于曲颂宁对它的印象,只能经由一些道听途说与闲言碎语拼砌起来,他依稀知道,那是最无畏又最无奈的一个时代,个人的命运被打散,被揉碎,掺在集体行进的大背景下,就像盐粒融化于大海。他不是那段历史的直接参与者,只能专心致志凝视前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舒青麦。
“后来十年上山下乡运动结束,知识青年可以返城了,但条件是不能结婚,更不能生孩子。所以我妈就一咬牙跟我爸离了婚,留下我,一个人回去了。”
舒青麦说到这里不自禁地抖了一下,想起小时候,母亲手把手地教她誊写曹植的《七哀诗》。母亲好歹念过高中,特别喜欢靠写写弄弄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那时舒青麦天真蒙昧,不懂这句“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的深意,只隐隐感到父母之间没有爱情,也不适用这么哀婉动人的诗词。
“那你妈回去以后,你过得好不好?”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不言而喻,本就生于重男轻女的家庭,母亲还抛夫弃子了,一个独伶伶的小女孩儿,能过得好到哪儿去?
“几年后我妈嫁了人,条件还算不错,又良心发现回来找我了。我爸那会儿也早就娶了一个西藏女人,一胎生了两个男娃,本来就不打算再供我读书,所以马上同意了我妈的要求,让她把我带回了江北。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西藏与江北都不是我的家,我好像一直被我妈留在了原地,每天晚上我都会从噩梦里惊醒,望见那片我怎么也走不出去的大山。”舒青麦的眼神结了冰,连着两道柳条眉也因紧蹙显得衰败,她的脸上呈现一片伤感的冬景,沉默片刻才道,“我好想真的走出去。”
“你已经走出来了。”曲颂宁莫名心口微微一疼,他听出来,她刚才是拿半生凄凉的文成公主比她母亲,抑或自比了。
“所以呀,我想混出个人样来,让我嬷嬷我妈都看看。”舒青麦煞晴煞雨,心情说好就好了,她又开心清脆地笑起来,“其实我没你说得那么无私,那么了不起,我是刚打了入党申请书,不积极表现怎么行?哎,你是党员吗?”
“我是。”曲颂宁点点头,“我高三入的党。”
“挺有觉悟嘛,”舒青麦伸手拍了拍曲颂宁的肩膀,“不是党员很难提干的。”
“你很想提干?”
“那当然了,调去文工团是我主动打的申请。我发现如果在连队,一个女兵要提干那实在太难了,可如果在文工团就容易多了,像那些能唱会跳的艺术家们,别说正连级了,正团级都有可能。”总算生活没有过于薄待她,还是给了她天生一副好嗓子。舒青麦见曲颂宁专注开车,只是偶尔简赅地答一两句,觉得没趣儿,又大喇喇地拍了一下他的大腿,“一路上尽聊我了,你话怎么这么少,也说说你呗。你不是家在汉海吗,听说那里到处都是百货商店,想要什么都买得到?”
“大多是中外合资的。除了百货商厦,中外合资的企业也非常多,所以如果想白手起家,深圳可能比汉海更合适。”曲颂宁想起什么,忽地笑了一下,“我有一个大学同学,他现在就在深圳创业。”
“深圳啊,”舒青麦出生之后大多数日子都在西藏,短暂地住过后来当兵又被分配在了青海。江北离汉海近,所以对汉海的洋气与繁华颇有耳闻,但她对深圳一无所知,只知道是中国第一个经济特区,不免好奇又憧憬,“深圳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不好说,跟汉海像又不太像,我总有一种感觉,那里到处都是骚动的欲望,人跟人永远是战争状态。”曲颂宁想起跟顾蛮生那段不太愉快的创业经历,摇头笑笑,“当然也可能是我这人性子慢,不适应那么迅猛前进的地方。我当时大学还没毕业,一腔热情想跟我那个同学一起创业,结果我们俩被骗得一文不剩,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我也因为这件事情意识到,书生意气并不适合做生意,所以后来我那个同学又去深圳办了公司,他干得不错,邀我跟他一起,我拒绝了。”
“为什么要拒绝?”舒青麦不太理解。
“所有人都想从大山里走出去,可到了这儿之后,我却发现这种生活也没什么不好。随着通讯技术越来越发达,世界会越变越小,我们的生活节奏也会越来越快,没准儿那个时候人们又想回归这种宁静的日子了呢?”
“反正我不想。”舒青麦的态度斩钉截铁,甚至有些不屑地说,“那是你们这些大城市里的人图新鲜,非要强行赋予这片高原神性,住久了就知道,就是穷山僻壤,没那么神。”
“可能吧。”曲颂宁笑笑,车在过道上行驶平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