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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关爱疼惜,我不该如此;可此刻他就是仍在雨中狂奔,任由暴雨如幕倾泻。
雨丝垂直划落,在他脸上刻出凛冽的轨迹,顺着颧骨、下颌与唇瓣攀缘而上,直抵前额,狂风裹挟着雨幕尖啸而过,将他额发向后狠狠撕扯,头颅被无形之力压得愈发低垂,仿佛永无挣脱之日。雨水顺着颈线蜿蜒而下,流过紧实胸膛——那触感并非冰凉,反倒是灼烫的,犹如熔化的金属浇淋皮肤,直烙进五脏六腑。他浑身战栗着,明明被暴雨倾轧,却似有烈焰焚身。
刹然间,手握空了。
艾伦怔然地站住。
转了一圈,除了他再也没有其他活物。
“校长?”
……
“校长!校长!”
“你在哪里?!”
周遭雨声如聒噪的蝉鸣。
他仿佛身处巨大的空洞里,嘶哑的呼喊只能以回声作为答复;前所未有的雨势让道路泥泞一片,艾伦也是头一遭见到这么狂放的暴雨,让潺潺的水不复温柔,莱茵河水天上来,飞入寻常百姓家,还能不知不觉地隔断两个人之间原本紧紧握住的手。
孤身一人站在雨幕里的艾伦,被雨滴打得抬不起头,更遑论移动身体去别的地方,仿佛只剩下像刚出生时一样无助哭喊这个本能,一直嘶吼着温其玉的名字,他能想到的所有可以倚靠的人的名字,他知道原来男人在无依无靠时,也会脆弱得不成人样。
……
“雷达讯号,超高。”
昏昏沉沉的漂浮中,这个声音使艾伦逐渐清醒过来,睁开眼,他恍惚地循声望去,发现雨停了,而声音正是来自于他随身携带的衣物的旁边的书包,这是温其玉背的那个,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他抛下自己离开了?出于对温其玉人品的信任,艾伦内心立刻排除了这一块,背着包坐在树下。
忽然,艾伦从树影里看见了一道影子——覆盖着网布的军用头盔,在日光下显得坚硬无比,侧面看来像极了一个人……那一瞬间艾伦的心怦怦直跳,睁大眼睛望着那个年轻士兵:要是在这里没见到温其玉,反而把乖巧参兵服役的费因见到了,那才真是见了鬼;然后,一管坚硬的枪口笔直地戳到了艾伦的后脑勺,枪管微微发热。
“好久不见,亲爱的艾伦。”
这种温柔慈爱的语气他听过无数次,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能让他头皮发麻;像雨后菌子一样冒出来丛丛士兵,从他们里出来了两个人,沉默着围上来,一左一右把艾伦拷起来,强迫他跪在地上的时候,艾伦抬起头艰难地看着持枪女人的脸——棕褐色的头发,烟水晶般的眸子,比上次又年轻了点,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做基因修正手术了。
“你果然还活着,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柏德微笑,声音里充满了不怒自威的冷酷,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仿佛不是她亲手将这个孩子推入深渊的一般。
艾伦看到她的眼睛亮得可怕,眼白里布满了血丝,年轻秀美的脸颊消瘦些许,可是整个人都很神气,回光返照一般的意气风发,看来这些天她过得并不轻松,
“温校长呢?”
艾伦单刀直入。
是温其玉带自己走的,既然他们能找到自己,说明温校长可能已经暴露;艾伦心想,柏德对于这个和自己唱反调的老人,可不会像对待自己这样心慈手软。
“温其玉那个古板的老学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过无所谓,等我找到他就是他的死期,不,要是他还活着,最好当即自杀,不然他迟早会求着我杀他。”
没有被她拙劣的激将法打动,得知了温校长安然无恙,艾伦干脆也不装了,处在下位也依旧冷冷地瞪着这个老女人,眼睛里迸溅出憎恨的火花,“你要是指望我能告诉你温校长在哪里,那你就是找错人了,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亲爱的,我只是要你而已,至于你怎么想,关我什么事呢?”柏德果然不在意他的态度,释然地摆了摆手,“想跟我斗法,你还嫩了点,实则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会把你往死路上引?我一旦铁了心要做成的事,老天爷都拦不住!呵!想给人通风报信?泄露机密?犯这种低级错误!炉火已经烧旺,面团已经揉好,面包就搁在烤铲上。明天咱们就能咬开这面包——到时候面包屑横飞。想中止烘焙?……不成,不成。已经烤上了!转瞬即逝的悔意?时间巨口自会将它吞得渣都不剩。”她走远了,身后的士兵按照手势把艾伦压得更紧,一个人抓脚,一个人勒着脖子,丝毫不顾艾伦几乎窒息的表情,把他拖上了车,一阵天旋地转后,艾伦尝到了自己额头上留下来的温热的血,一呼一吸中布满了铁锈的气息,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嘴巴里被粗暴地塞进了一团布,昏昏沉沉的困意立刻袭来。
他这时想到了自己的精神病史,不如干脆发疯吸引下注意力?为不知在何处的温其玉争取一番时间?不过,还是不要这样为妙,柏德和一般女人不一样,可不会一夜夫妻百日恩地对他有别的真情实意。
艾伦紧握双拳,矛盾的情绪交织翻涌,思绪如同遭受狂风暴雨般混沌不堪,也不知是不是变异的后遗症赶上来了,灼烧般的剧痛在他体内疯狂流窜,不容他喘息半分——就连保持平稳呼吸都成了奢求,随着看管他的士兵腿上的压迫感不断加重,艾伦的眼球不由自主向上翻动。
意识碎裂成残片,仿佛正站在飘渺的雾气之上,周遭万物扭曲变形如同幻境,听觉似乎已剥离躯体,使他彻底沦为困在无尽噪点中的黑白默片旁观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