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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映射为渐变的蓝色。
此刻她正用手指在蒙着水汽的窗户上画画,画的是一只听起来像橙黄色的鸟。
她的父母在隔壁房间低声争吵是否该申请第三次基因矫正贷款。
艾伦关闭了数据流。
八万四千个这样的世界,八万四千座孤岛。每座岛屿都由遗传,创伤记忆、失衡和社会偶然性构筑而成,彼此隔绝,相互碰撞,永无止境地制造着新的痛苦。
“校长,”艾伦对着雨幕轻声说,仿佛那位被铁锤砸碎头颅的老人还能听见,
“你说人光凭着自己,永远无法真正团结,你是对的。”
他想起贝尔蒙特枯树般的手握住泰勒细嫩手指的画面。
想起那老人说:
“即便再过去百年,千年,人类也永远不可能团结到一起”时,眼中并非嘲讽,而是一种慈悲的绝望,那时候艾伦不懂。他以为那是失败者的啼鸣。
那不是预言,而是诊断。
“开始吧。”他说。
指令简洁如刀锋出鞘,第七区的地下,埋设于上个世纪中叶的光纤开始震颤,数据洪流以远远超于光速奔腾时产生的量子层级的“喧哗”。这些老旧的管线本已半退休,如今却被他重新征用,转眼间升级改造,成为神经突触般的底层网络,与此同时,第七区居民后颈皮下那块豌豆大小的露卡生物软盘,开始发出难以感知的脉动。
植入时政府的宣传语是为您提供无缝的社会服务与健康监测,大多数人早已忘记它的存在,就像忘记自己的阑尾,此刻,八万四千枚阑尾同时苏醒。
艾伦的视野变了,他的意识被拉伸,融入了一张骤然亮起的巨网,如一只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织就的网的蜘蛛。
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生命,是活生生的生物电场、神经活动、腺体分泌的化学交响,他看见了八万四千个心跳的频谱,像一片由不规则鼓点组成的星海。
“同步率提升,当前平均同步率12%,预计三分钟后达到格式化阈值95%。”艾伦感到一种奇异的膨胀感,同时感知到那个纺织女工指尖的潮湿冰凉、废品分拣员胃里的酒精灼烧、小女孩眼中声音的色块如何随雨势变化,这些知觉并非以人类的方式感受,而是作为并行的数据流输入,被他的意识结构分析归类、存档。
他当你同时听见八万四千人的牙痛、梦见八万四千个破碎的梦、尝到八万四千种绝望的滋味时,个体的边界便开始融化。慈悲是对总量的,残酷则是对具体的。
因为具体的痛苦太多,多到任何一种针对性的安抚都显得可笑。
露卡网络开始广播格式化协议的核心指令集,这不是语言,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编码进生物电信号模式的概念包。
纺织女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长子滚烫的额头带来的恐慌没有消失,但它被一层柔和的薄膜包裹起来,从烧灼般的急迫变成了需要处理的客观问题,她依然记得母亲咳血的画面,但失去了痛楚,变得像一本许久未翻的旧书里的插图一样温馨。
废品分拣员的愤怒仍在,但酒精点燃的那股想要砸碎什么的冲动平息了,愤怒变成了一种不赞同的状态,就像不赞同天气不好一样,虽然他依然觉得雇主是混蛋。
小女孩眼中的雨声开始褪色,蓝色渐渐淡去,声音回归声音,她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手指在窗户上画出的线条变得直了些,她变成了一个相对健康的人。
“生物电应激反应下降37%,”
“边缘系统活跃度趋于基准线。”
艾伦观察着这些变化,重新定义情绪与认知的关系,情绪不再是可以劫持意志的海啸,而变成了意识海洋中可测量、可调节的波浪,自己在卡俄斯精神病院被绑在床上时,那些医生用电击治疗他的躁狂。那是野蛮的镇压,而现在精密的谐乐。
共轭认知框架是更微妙深层的协议。它的目的是在八万四千个独立意识之间,建立一套共享的底层逻辑语法,请试着想象两座说着完全不同语言的岛屿突然获得了同一种思维编码系统,他们依然用各自的词汇,但名词与动词的关系、因果链的构建方式、价值判断的权重分配开始趋同。
纺织女工突然理解了雇主引入自动化设备的必要性,那是提高社会总生产效率的理性选择,而社会总生产效率的提升最终将使像她儿子这样的病人获得更好的药物。这种理解虽然没有消除她的失业焦虑,但将其纳入了更大的逻辑框架中,废品分拣员意识到妻子的离去并非单纯因为他的贫穷或那个卡车司机的卡车,而是复杂社会动力学与个体心理变量相互作用的结果,这个认知没有带来安慰,但抽走了怨恨中那根最毒的刺,小女孩的父母停止了争吵,他们并非突然和好,而是同时看到了争吵的无意义性,毕竟在基因矫正贷款的问题上,存在一个基于家庭总资源、未来收入预期和儿童发展概率模型的最优解,继续争吵不会改变这个解,只会消耗用于执行它的精力。
“认知分歧指数下降64%,群体思维模型收敛趋势明显。”
艾伦感到一阵眩晕。
他虽然早有预料,但在亲眼见证某种前所未有的现象:八万四千个自由意志,正在不自觉地调整自己的思维轨迹,向着一个共同的引力中心靠拢时,他依旧忍不住地感到骄傲和欣慰,在这个世界上,唯有自己的朋友费因能和他一样,对人们的痛苦感到真正的难过,无论如何也要伸手援助,因为不愿再看到痛苦存在于世界的角落。
这单个黏菌细胞盲目爬行,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