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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圆滚滚的,在碗里滚了一下,停住。
他低下头,开始吃,吃着吃着,他忽然说:“你会被领养吗?”
莎朵没说话。
“我不想你被领养。”斯通说,“你走了,就没人给我涂药了。”
莎朵看着他。
“我不走。”她说。
“真的?”
“真的,我年龄太大了,已经开始记事了,记事的孩子很多人是不要的。”
莎朵果然没有被领养。
来找她的有好几家人,但都被她拒绝了,有的说她性格太孤僻,有的说她年龄太大,还有的说她眼睛颜色太奇怪,莎朵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只是安静地待在孤儿院里,看书看云,偶尔帮保育员干活。
斯通问她为什么不想被领养。
她说:“其实我应该是有家的。”
斯通不懂,但也没再问。
他的冻疮好了,但药膏还留着,藏在枕头底下,舍不得用。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要拿出来看一看,闻一闻那股淡淡的药味,然后才放心地闭上眼睛,那盒药膏,是他拥有的第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年夏天,异潮来了。
斯通记得那天的太阳特别大,晒得地面发烫。他蹲在院子里玩石子,一粒一粒地数,数到三十七的时候,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像打雷,又不像 他抬头看,天边有一团黑色的云,正在往这边飘,云飘得很快,快得不正常。
然后警报响了。
尖锐的声音划破闷热的空气,孩子们从四面八方跑出来,尖叫着,哭喊着,乱成一团。老师们冲出来,喊着:
“进地下室”
“快进地下室”。
斯通被人流裹着往前走,脚不沾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团黑云已经飘到孤儿院上空,遮住了太阳。明明是白天,却黑得像夜晚。有什么东西从云里落下来,密密麻麻的,像雨,但比雨快,比雨多。
是东西。
不是雨。
是——
斯通没看清,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进地下室,铁门在身后轰然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地下室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孩子们挤在一起,有人哭,有人喊妈妈,有人发抖。
斯通坐在地上,喘着气。
他忽然想起什么,四处张望。
莎朵不在。
他站起来,往门口跑。
“回来!”有人拉住他,“外面危险!”
“我找莎朵!”
“什么莎朵?别乱跑!”
他挣不开那只手,只能看着那扇铁门,一遍一遍地想:她会不会在外面?她会不会跑不进来?她会不会——
他不敢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开了。
阳光刺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外面很安静,斯通跟着人流走出来,看见的是一片废墟。
孤儿院没有了。宿舍没有了。食堂没有了,那棵老槐树也没有了。到处都是碎砖、破瓦、还有——
还有别的东西。
老师们不让他们看,把他们往外面赶。
斯通被人流推着往前走,走一步,回头看一眼,走一步,回头看一眼。
他没看见红背心。
他们被安置在一个临时收容点里。
是体育馆改的,地上铺着草席,人挨着人,挤得满满当当 每天发两次盒饭,稀饭、馒头、咸菜,偶尔有肉。
斯通蹲在门口吃盒饭,眼睛一直盯着外面,每个被送进来的人,他都要看一遍。
第一天,没有。
第二天,没有。
第三天,还没有。
第四天,收容点来了一群人,说要带孩子们去别的地方。
大家排队上车,一个一个报名字。
轮到他了。
“阿普林·斯通。”
“我在。”
他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开动的时候,他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收容点的门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然后消失不见。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盒饭。
白米饭上盖着一勺土豆泥,旁边是三个肉丸,圆滚滚的,冒着热气。
他夹起一个肉丸,放进嘴里,嚼了嚼。
没什么味道。
他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
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像猫眼石,又像阳光下的小池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