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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页是他上小学第一天,背着书包,笑得很傻。
旁边站着那两个人,一人牵他一只手。
每一张照片都像是真的。光线,角度,时间留下的痕迹,都像是真的。
他把相册合上,放回原处。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还是老样子,有一块水渍,像朵云。他盯着那块水渍,想起小时候在福利院,也喜欢盯着天花板看。那时候他经常想,如果他有父母,会是什么样。
会有人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吗?会有人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买蛋糕吗?会有人在他难过的时候抱抱他吗?
现在那些人出现了。
所有他曾经渴望的,都有了。
他闭上眼睛,试图睡着。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安桂贤嚼着薯片说活着挺好的,那个女人笑着给他夹排骨。陈清野温和地说对大家都好,街上的每个人,都友善得像天使。
安桂贤那家伙永远没正形,逮谁损谁,斯通也没少被他损,“你这衣服也太丑了吧,从垃圾桶里捡的?”“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穷得吃不起饭了?要不要哥请你?”“你今天脸色真差,跟死了三天似的。”——他说话就这样,嘴上没把门的,但真要有什么事,他第一个冲过来帮忙。
最重要的是。
安桂贤已经死了。
陈清野说话永远夹枪带棒:
“你这写得不行,逻辑全是漏洞。要我告诉你哪儿有问题吗?算了,太多了说不完。”“你这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较真,你以为较真有用?世界不是这么运行的。”
“想自杀就去自杀,别指望我安慰你,我不擅长那个,但如果你想听真话,我可以一直说,说到你生气为止,然后你就不想自杀了,因为我还活着。”
福利院的院长有时候很凶,骂起人来嗓门大得吓人但有时候也很好,会偷偷塞给他一块糖,孩子们打架,抢东西,互相使绊子,但也会在他发烧的时候帮他打饭,在他被欺负的时候一起揍回去。
那些是真的。
今天遇见的每一个人,安桂贤不再损他了,陈清野不再毒舌了,街上的人不再冷漠了,家里多了两个无条件爱他的人。
每个人都变得更好,每个人都变得更友善,对,是这样的,这个世界,所有的恶意都被抹去了,只剩下一片祥和。
可为什么他只觉得冷?
第二天早上,他醒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他起床,走出房间。客厅里,那两个人已经起来了,正在准备早餐。女人看见他,笑着说:
“醒啦?正好,快来吃早饭。”
他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汤,面包,小菜,热气腾腾的,女人给他盛粥,男人把面包往他面前推。他们自己也吃,一边吃一边聊着家常。今天天气不错,周末要不要出去走走,公园的花开了,去看看。
斯通喝着汤,没说话。
女人看着他:“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我不是你们的儿子。”他说。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的。没有父母,没有家。”
他放下碗: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不属于这里。”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女人看着他,眼睛里又浮起水光。男人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
“孩子。”
男人开口:“你这两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这样下去爸爸妈妈可要生气了。”
斯通站起来。
“那你们就生气啊,骂我,让我看看。”
他走向门口,女人在后面喊他,让他吃了饭再走,他没回头。
果然,他们不会辱骂。
基本的生气都不会有。
走出那栋楼,外面已经是白天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的人开始多起来,每个人都带着平和的微笑。有人在路边发传单,接传单的人笑着道谢。有人在等红灯,看见老人过马路,主动上去扶。
斯通站在街边,看着这一切。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路口,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等红灯。他走过去,故意撞了那人一下,撞得很重。
那人踉跄了一下,转过头来。
斯通准备好迎接他的反应——皱眉,抱怨,或者更激烈的什么。
但那人只是笑了笑。
“小心点。”
他说:“走路别太急。没事儿吧?”
斯通看着他。
“你是个傻缺。”他说。
那人微笑着点点头,绿灯亮了,他继续往前走。
斯通站在原地。
他又试了几次。
故意插队,故意踩别人的脚,故意在便利店把别人刚挑好的东西撞掉,每一次,对方都只是笑笑,摆摆手,说没关系。甚至有人反过来问他有没有受伤,要不要紧。
没有人生气。
没有人在意。
斯通站在街角,看着人来人往。
太阳升高了,阳光更暖了,有人在街边的长椅上坐着晒太阳,看见他站在那里,冲他招招手,让他过去一起坐。
那个人笑的时候,眼角应该有皱纹的,五十多岁的人,怎么可能笑成那样还眼角平滑?他盯着看了很久,那人再也没有笑过,只是坐在那里。
你憎恨世界的邪恶吗?
你是否幻想过一个完美的世界?
没有互相伤害和互相掠夺的世界?
如果每个人都能展开宾至如归的笑颜,那这个世界该有多好?
但人是自由的。
世界被设定为只有善良,人就成了被填充的材料,失去了创造自我的自由。
他一直觉得真正的善良源于面对其他人时,感受到身为同胞的无限责任,但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