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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由他所背的那半扇猪引起的。
他们认为他是在公然挑衅,既是对他们,也是对农村集体化道路,对社会主义。
于是就有人拦住他,谴责他:“你既然非要一个人走私有化的道路,为什么还双脚踩在我们社会主义集体化的道路上?”
他也恼火了,振振有词道:“你们想干什么?不过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农村土路,在解放前也不至于不许谁走!”
听听,这不明明是在攻击社会主义嘛!
有的村人想,你背回来半扇猪有什么值得显摆的?没有水看你那猪肉怎么个吃法?
也不用谁下令,他们就轮流把村里的一口井看守住了——不许他家的人来汲社会主义的井里的水了。
事实是,他不在村里的几年中,不仅他家那三亩几分地早已归了集体,凡是他家能参加集体劳动的人,也早已成了人民公社的社员了。而且,和别的社员们的关系处得还都挺不错。
都是那半扇猪惹的祸,以及他那一种走资本主义私有化道路仿佛走得不屈不挠、走得特来劲儿的模样。
至于那一口井,他很清楚——它不是社会主义以后才有的。那是一口古井,解放前好几辈子的时候就有了。
不许他家的人汲水,他怒不可遏了,在社会主义的道路上蹦着高骂了起来。
骂些什么呢?无非骂村里的人连点儿乡情都不讲,变得彻底地没了人味而已。
这一骂就惊动了村干部们。
村干部们凑在一起统一思想,皆认为太应该好好教育教育这个人了。
而在当年,对一个人的最行之有效的教育方式无非便是召开批判会。
于是,他家里闯入了民兵,将他倒拧着两条胳膊押到小学校去了——全村人集合到那儿对他进行毫不留情的批判。批判会和批斗会,原本界限就不很分明,尤其在当年的农村里更是那样。结果批着批着,渐渐就变成斗了。他被逼着站到一张桌子上去了。斗的非要使被斗的低头认罪不可,被斗的则你们越斗我越不服。结果,斗人的都急眼了,被斗的也急眼了。人们一个没留神,他做出了一件冲动过火之事——他背后的墙上贴着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像,他猝一转身,将毛主席像扯下来了,随之便撕,边撕还边说:“叫你们说话不算话!叫你们说话不算话!早知今天这样,我当年才不那么积极!……”
一阵肃静,鸦雀无声。
他自然几分钟后就后悔了,然而后悔也晚了。
众目睽睽,都看到他做下了什么事。
那在当年是犯死罪的事。
谁敢把那样的事压下呢?没人敢。
村干部们连夜向公社汇报了;公社火速向县里汇报了;县里认为案情实属重大,汇报到了省里。
第二天,从省城开来了警车,将他用亮锃锃的手铐铐走了。
那一年他已经五十六七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