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子知道了，咱们大明还有能打的将军，还有敢拼的军队。”

米行掌柜沉吟道，“而且我听说，皇爷在山东、河南练了新军，又在湖广屯田积粮。这仗，有的打呢！”

“只要不再加赋，咱们生意人，宁可多捐些银子支持前线。”

布店老板拍着胸脯，“这些年受够了鞑子的气！”

夜幕完全降临时，一些酒楼茶馆宣布今晚酒水半价。

醉仙楼里，说书先生老徐已经被请到了二楼雅座，周围围满了请他详细讲述战事的人。

跑堂的小二穿梭在人群中，脸上洋溢着难得的笑容——今天的打赏比平时多了三倍不止。

而在城南的一处小院里，几个从河南来的乞活军老兵聚在一起。

他们如今都在京城当差，有的在巡防营，有的在衙门做护卫。

“李将军这一仗，打得不容易。”一个独眼的老兵沉声道，

“死伤一万五，才换对方八千。这是用命填出来的胜利。”

“但总归是赢了。”另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说，

“咱们去年在河南，跟着皇爷打李自成，哪一仗不是拼命？只要赢了，就有希望。”

“是啊，有希望。”独眼老兵抬头望着星空，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约而同地举起手中的粗瓷碗。

“为了大明。”

“为了皇爷。”

“为了战死的兄弟们。”

碗中的浊酒一饮而尽，火辣辣地从喉咙烧到心里。

这一夜，京城无人早眠。

灯火亮至三更，欢声笑语回荡在大街小巷。

卖糖人的老刘头破例多做了一百个糖人，免费送给路过的孩童。

唱小曲的姑娘们编了新词，在茶馆里传唱李定国的战绩。

在这片几乎狂热的欢庆中，有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北新桥的桥头。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衣着普通，但站姿笔挺如松。

他望着满城灯火，听着满城欢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是周遇吉麾下的一名百户，曾随皇帝御驾亲征，见过洛阳城下的血战，也经历过回京途中的抄家风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胜利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又有多么重要。

“这才是个开始。”他喃喃自语，转身融入欢庆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