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精准捕捉，信息素溢出也没见他这么慌，眼睛瞪得圆圆的，活像见狗了。

　　程屿风：“别怕，许屹，是我。”

　　说完视线向下移——

　　他看见许屹的怀里抱着好多薯片、虾条、辣豆皮还有一排排的儿童乳饮料和糖果，托着那些零食的是乱糟糟一坨毛毯、背垫和一个等身高的长条枕头，拿起来十分费劲。

　　仅仅对视几秒钟，噼里啪啦掉了一半，许屹忘记要捡，愣愣看着程屿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怎么下来了……”

　　程屿风举起右手：“喏，把药热了。”

　　“哦，谢谢……”

　　说话间，又一包虾条掉到地上。

　　地面上的零食们互相给力作用，直接把一个不规则的球状物打到了程屿风脚边，他捡起来看，上面写着：王子快乐蛋。

　　此刻许屹的羞耻感达到了顶峰，破罐破摔，将手里仅存的零食、枕头之类的重新扔回沙发上，没好气地说：“看够了没有？我就是爱吃零食，爱挤小窝睡觉，不行吗？”

　　“你……”疑问的话没说出口，程屿风明白了，原来之前种种表现都是因为不好意思，怕被人看见。

　　“我什么？”语气并不友好。

　　人前温文尔雅高冷禁欲浑身包裹着书香气，人后和小朋友一样爱吃薯片零食还喜欢在沙发上造‘窝’，程屿风说：“可爱。”

　　许屹脑海中过招千万遍，已经做好被嘲讽需要反击的准备了，不成想等来的是一句……夸奖吗？可爱，它姑且算是一个褒义词吧，虽然用在自己身上不太容易接受。

　　这下好了，更不知如何收场，有些受影响的观念不是那么好掰过来的。

　　“快乐蛋是吃的吗？”程屿风举起彩色的球左看右看，“不是王子能吃吗？”

　　“噗……”只一句话就把需要逗笑了，“能，当然能，巧克力而已。”

　　程屿风双手捧着巧克力蛋，眼神慢慢挪到许屹脸上。

　　许屹读懂他的意思了：“吃吧。”

　　征得允许后程屿风迅速拆了快乐蛋，甜腻腻的奶油和可可味道混合一起，光用鼻子闻一闻就知道一定很甜。他先舔了其中一半的白巧克力酱，又挤着吃了一口花生黑巧，果然甜得齁嗓子，差点吐出来。

　　吃完仔细看了快乐蛋包装、厂家、口味，记住原来许老师还好这一口。

　　他大概不知道许屹是用什么眼神看着他吃完的，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这种分享零食的快乐了。

　　小时候爸爸妈妈会给许屹买很多别家小朋友没吃过、吃不到的糖果、零食，所以在班里一直是被羡慕的对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光荣’的零食渐渐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粗粮饼干、DHA、维生素ABCDE家族。

　　家人说，这样才能长得高、长得健康，垃圾食品要少吃。

　　可和朋友一起分享好吃的零食不快乐吗？快乐不能让我长高高吗？

　　再大一点，给少儿文学杂志社投稿拿了几十块钱的奖励，可以自己在小卖部买零食了，又撞上大部分同学青春叛逆期，她们说那些是小孩子才吃的玩意儿，我们已经长大了，你怎么还在吃？

　　垃圾食品、儿童零食，从此成了许屹需要藏起来的爱好和口味。

　　啊……程屿风属猫的吗？怎么吃得鼻子都黑了？

　　许屹被眼前糟糕的吃相扯回现实，忍着笑，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许老师，想笑就笑呗。”

　　许屹习惯性嘴硬：“没有。”

　　“演员呢，观察力和敏锐度是很重要的，你骗不了我。”程屿风一边擦嘴一边说，“放松点好吗？”

　　许屹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程屿风擦干净嘴巴，纸巾叠成小方块捏在手里，无比认真看着他：“人本来就是多样的，有人喜欢吃牛排意面，就会有人喜欢吃薯条饼干，要是谁都不爱吃薯条饼干，世界上得有几百上千万人失业吧？吃零食说不定是你的人生使命呢。”

　　许屹：“……”

　　“还有啊，你爱吃的我也爱吃，至少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放松点吧，别紧张，什么都不用紧张。也不要怕麻烦我，你只管说你想说的、做你想做的。性别约束不了你，别人的眼光也约束不了你。”程屿风吞咽口水，咽下去一句不敢说的话。

　　把‘我还想看到你的更多面，真实的你’换成另一句：“你是自由的，许屹。你是自由的。”

　　自由。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许屹终于明白敲在心口的是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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