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赏地看了林清韵一眼。在贵妃看来，林家如此知进退，倒是值得提拔的。

宴席过半，一个小太监悄悄来到林清韵身边，递上一张纸条。她借口更衣，走到僻静处展开：“货船已出发，三日后抵京。”

林清韵将纸条吞入口中，面不改色地回到席间。

关键时刻即将到来。

两日后，冯保召见林清韵。

“明日王家货船抵京，你可准备好了？”冯保直截了当地问。

林清韵点头，“一切就绪。漕帮的人会在码头制造混乱，我们的人趁乱检查货物。一旦发现以次充好的证据，立即上报。”

冯保满意地捋着胡须，“你比你想象的更有天赋。”

林清韵苦笑，“女儿宁愿没有这种天赋。”

冯保深深看她一眼，“在这深宫之中，要么成为刀俎，要么成为鱼肉。你没有选择。”

是啊，没有选择。林清韵在心中重复这句话。从她被送入宫的那一刻起，纯真善良的林清韵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必须学会权谋算计的冯保义女。

离开冯保处，林清韵在宫道上意外遇见了赵公公——那个收了王家贿赂的内官监太监。

“清韵姑娘，”赵公公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近日可好？”

“托公公的福，一切安好。”林清韵礼貌回应。

赵公公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听说姑娘对王家有些...看法？”

林清韵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然平静：“公公说笑了，王家是我继母的娘家，我怎会有看法？”

赵公公眯起眼，“那就好。咱家只是提醒姑娘，这宫里的水很深，一不小心，就会淹死。”

“多谢公公提醒。”林清韵微微欠身，心中明白赵公公已经察觉了什么。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回到林府，林清韵立即召集心腹，调整计划。赵公公的警觉意味着他们必须加快行动。

“明日的检查必须更加隐蔽，”她对陈明远吩咐，“让刘帮主的人不要直接参与，只需制造混乱即可。”

“姑娘担心赵公公有所防备？”

“小心驶得万年船。”林清韵眼神坚定。

这一夜，林清韵彻夜未眠。她站在窗前，望着满天繁星，心中五味杂陈。明日之后，许多人的命运将彻底改变。王氏会失去娘家的支持，林清瑶入宫的机会也将泡汤，而她自己，将在这条权谋之路上越走越远。

“小姐，天快亮了，歇会儿吧。”紫苏为她披上外衣。

林清韵摇头，“替我梳妆吧，今天我要亲眼看着这一切结束。”

晨光熹微中，林清韵的马车悄悄驶向京城码头附近的一处茶楼。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码头上的一切。

辰时三刻，王家的货船准时抵达。工人们开始卸货，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林清韵轻轻抿了一口茶，对身边的紫苏点了点头。

紫苏会意，下楼传递信号。

不久后，码头上突然一阵骚动。两伙搬运工人不知为何发生争执，很快演变成斗殴。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趁此机会，几个看似普通劳工的人混入王家货堆，悄悄取样后又迅速离开。整个过程不过片刻，在混乱中毫不起眼。

林清韵屏息等待。

半个时辰后，陈明远匆匆上楼，面色凝重。

“姑娘，果然如你所料，王家的皮货中掺了大量劣质品，炭火也多是以次充好。若是这些物资送入宫中，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就会出问题。”

林清韵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通知义父吧。”

冯保的行动极为迅速。午时未到，内官监的巡查队伍就突然出现在码头，直扑王家货堆。抽样检查的结果令人震惊——近七成的货物不符合宫廷标准。

消息很快传开，王家以次充好、欺君罔罪的消息不胫而走。

林清韵在茶楼坐了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才起身回府。

林府门前，她遇正匆匆出门的王氏。一向注重仪表的继母此刻鬓发散乱，面色惨白。

“你去哪儿了？”王氏厉声质问，“知不知道王家出事了？”

林清韵故作惊讶，“女儿出门上香，为家人祈福。王家出了什么事？”

王氏死死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但林清韵的表情无懈可击。

“最好与你无关。”王氏咬牙切齿，匆忙上马车离去。

林清韵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马车，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当晚，王莽被停职查办，王家的产业被查封。林府中，王氏闭门不出，林清瑶哭红了双眼。

林清韵却在自己房中，为生母设了一个简单的祭坛。

“娘，您看到了吗？”她轻声道，“这只是开始。”

三日后，冯保召见林清韵，告诉她结果：王莽被贬至偏远之地，王家罚银十万两，永不得承办宫廷采办。而林清韵因“及时发现王家劣行，避免宫廷损失”，得到贵妃赏识。

“李贵妃有意让你随侍左右，”冯保道，“这是个好机会。”

林清韵却摇头，“义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女儿认为，此时应当低调。”

冯保赞赏地点头，“你能这么想，很好。那就替你推了。”

从冯保处出来，林清韵在宫门外意外遇见了赵公公。不过三日，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清韵姑娘好手段。”赵公公嘶声道。

林清韵平静地看着他，“公公在说什么，清韵不明白。”

赵公公冷笑，“咱家小瞧你了。不过你要记住，这宫里从来没有永远的赢家。”

“多谢公公教诲。”林清韵微微欠身，从容离去。

回府的马车颠簸前行，林清韵望着窗外飞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