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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传家宝。(2/4)

朱门浮沉众生相  | 作者:用户26182811|  2026-01-18 11:10:05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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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食已成习惯,视百姓疾苦如远山云雾,漠然不觉。此非天灾,实乃人祸。”

阿桑轻声问:“你写这些,念桑看了会怎么想?”

“我要他明白,他能有今日,不是因为他是林清轩的儿子,而是因为他是林文渊、林正清的后人。”林清轩目光坚定,“那些先人积下的德,像一棵大树,纵然地面上的枝干被风雨摧折,地下的根系依然深扎土中,待到春来,自会发出新芽。”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匣子底层取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你看这个。”

阿桑接过来,翻开一看,是林家族谱的旁支记录。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历代林家旁系子孙的境遇:有的科举中第,有的经商致富,有的务农安居,也有的落魄潦倒。

“这是我父亲生前整理的。”林清轩指着其中一行,“你看这位,林文远,我曾叔祖,年轻时与人争田产,设计陷害对方入狱,强占了百亩良田。结果呢?他儿子嗜赌,孙子早夭,曾孙一辈已绝嗣。”

又指另一行:“再看这位,林正平,我堂叔,一生乐善好施,在家乡修桥铺路,建义塾。他儿子科举不顺,只在县衙做个书吏,但孙子辈里出了两个举人,一个进士。如今那一支人丁兴旺,虽无大富大贵,但家家和睦,子孙贤孝。”

林清轩合上册子,叹息道:“父亲曾对我说:‘清轩,你记住,每个来到你家的孩子,都不是无缘无故的。有的是来报恩的,他会孝顺你,光耀门楣;有的是来还债的,他可能平庸,但不会给你惹祸;有的是来讨债的,他会败光家产,气病父母,甚至惹来灭门之祸。’”

“那你觉得,念桑是……”阿桑小心翼翼地问。

“是来报恩的。”林清轩微笑,“但不是报我的恩,是报林氏列祖列宗积下的德。若非祖上行善,以我当年在朝中的处境,林家恐怕早已满门抄斩,哪还有今日的念桑在户部为官?”

他提笔继续,字字如刻:

“今人常言‘为了后代’,却行不义之事,聚不义之财。此非爱子,实乃害子。岂不闻: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财货留子孙,子孙未必能守;德业留子孙,子孙方得长久。”

窗外忽然传来孩童的嬉笑声。阿桑望去,是邻居家的小孙子在追着一只黄狗玩。那孩子约莫五六岁,跑得脸颊通红,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王木匠家的小孙子吧?”林清轩也看向窗外,“听说王木匠的儿子在城里做学徒,儿媳跟人跑了,老两口带着孙子过活。”

阿桑点头:“王木匠手艺好,为人实诚,村里谁家要打个家具修个农具,他都尽心尽力。虽然日子清苦,但你看那孩子,多开心。”

“是啊。”林清轩若有所思,“有时我想,到底什么是福。是高官厚禄、前呼后拥?还是粗茶淡饭、儿孙绕膝?”他摇摇头,“朱门三十年,我见过太多表面光鲜、内里煎熬的人生。那些王公贵族,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他们的子女,自小活在算计与争斗中,兄弟阋墙,姐妹相妒,哪有什么真情可言?”

他翻到《浮沉录》的中间部分,那里记载着朱门内的种种往事:

“余少时见族中叔伯为争家主之位,明枪暗箭,无所不用其极。三叔诬陷二伯贪污族产,致其被逐出家门;五叔为夺田契,将亲侄推入井中,伪作失足;七姑为嫁高门,下药令堂妹毁容……如此种种,触目惊心。彼时年幼,只觉惶恐,今方悟:此皆失德之果。德之不存,家必不宁;家之不宁,祸必不远。”

阿桑轻声道:“难怪你从不与我说朱门旧事。这些事,想起来都让人心寒。”

“所以我才要写下来。”林清轩神色肃然,“不是为了揭自家短处,而是要让后人明白:一个家族真正的危机,从来不是外敌,而是内患;真正的传承,从来不是财富,而是德行。”

他喝了口茶,继续写道:

“及至余家变,昔日前呼后拥之‘亲朋故旧’,避之唯恐不及;昔日阿谀奉承之门客家仆,反目落井下石。唯有一位马夫,一位灶下婢,不忘旧恩,暗中相助。马夫名张老实,婢女名小翠,皆是最卑微之人,却怀最贵重之心。余每思及此,感慨万千:所谓高贵低贱,不在出身,而在心性。”

阿桑记得那个小翠。林家被抄时,她偷偷塞给阿桑一包碎银和几件首饰,那是她多年的积蓄。后来听说她嫁了个庄稼人,生了两儿一女,日子平淡却安稳。

“小翠前年不是还托人捎来一筐鸡蛋?”阿桑说,“说她大儿子在县里开了个小铺子,生意不错,二儿子考中了秀才。”

“善有善报。”林清轩微笑,“她当年那点善意,或许改变不了林家的命运,但改变了她自己的命运。你看,她现在儿孙孝顺,家宅安宁,这不就是最大的福报吗?”

日头渐渐西斜,书斋内的光线变得柔和。林清轩已写了一个多时辰,手腕微酸,却无停意。阿桑起身为他续了茶,又点上一盏油灯。

“歇会儿吧,眼睛要紧。”

“就快写完了。”林清轩活动了下手腕,翻到最后一叠纸,“最重要的部分,还没写。”

他沉吟片刻,笔尖落纸:

“余与阿桑,相识于微时,相守于患难。彼时余为落难公子,彼为采药孤女,看似云泥之别,实则同病相怜。三十年相伴,历尽沧桑,方知世间最贵,非金玉满堂,非权势熏天,而是一粥一饭之温情,一朝一夕之相守。今撰此书,阿桑常在侧,研墨添茶,默默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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