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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又岂能忍心眼睁睁看着父母被上学的那份开销勒住脖子,搭上半条命。
于是,沈山河彻底打落尘埃,又回到了原点。山还是那山,河还是那河,沈山河还是沈山河。他去村子外转了一圈,看了看山外的五彩缤纷又灰溜溜的回来了,一切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真的还能一样吗?毕竟,见识过星空浩翰的人岂甘于守着井口那块巴掌大天。他已不屑于与村民在这一块早已贫瘠的土地上争食,过着娶妻,生子,养娃。娃养大了又娶妻,生子,养娃……子子孙孙,没完没了的日子。就像树上的叶子,长了掉,掉了长,岁岁如旧,年年如此。那是他们的世界,他们的路。他沈山河自有他自己的星辰大海,他的梦里自有乾坤。他决心遵循内心的召唤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哪怕这条路通向悬崖,通向深渊。
结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路的风景。
在那个蝉蜕蛇解的燥热时节,沈山河攥着用作业纸临时卷成的烟卷,最后一次也是平生第一次蹲在门槛上陪着父亲抽着旱烟,辛辣的烟味直冲喉鼻,薰得他止不住的咳,咳得巴心巴肺,咳得鸡飞狗跳,咳得泪眼滂沱。
“想好了?”
父亲问。
“想好了。”
他答。
“唉……”
父亲叹了口气,最后重重吸了一口手中的旱烟,再不多言。反手在门坎上磕掉烟灰插到腰带上转身进了屋去给儿子收拾行头,脚上的解放鞋踢到门坎发出闷响。母亲正在灶台前揉面,她青筋暴起的手臂将最后一团面团啪的一声甩在案板上时,鬓角渗出的汗珠正砸在泛黄的玉米面里。
沈山河决定用民间艺人最传统的方式——如朝圣般挑着全套行头,走村串乡讨生活。那时候还没有“打工”一说,镇上把出远门讨生活叫“跑广”,因为十个出去的九点九个都是去的广东。但沈山河不想“跑广”,他好歹也是村里学历最高的,好歹也被戏称过“秀才老爷”。他要走一条和他们不一样的路,他要以最虔诚的心,最踏实的脚步走出一条自己的路。顺便,他还要去追求内心最深处隐藏着的那个虚无飘渺的梦——找寻散落在民间的《鲁班书》。
他想看看古人的智慧到底到了一个怎样的高度;他想让他们重见天日。他不希望自己的生活中只有一日三餐。
最重要的是,他想弯道超车,追上那个离他远去的身影,为她、遮满天风雨,为她、铺一地繁华。
******
村口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树上还挂着去年春节系上的红丝带,虬结的老树干诉说着岁月的沧桑,树瘤在雾霭中显出青灰色,如恶魔张眼。那些凸起的疤节沈山河从小看到大,此刻却像无数双欲言又止的眼睛。母亲突然抓住他的袖口,粗粝的掌纹硌得腕骨生疼。她的手在去年冬天皲裂得更厉害了,洗了三十几年红薯的手浸在冰水里,总能准确摸出藏在泥块里的根茎。
离别的路总是沾着晨露与黄泥,像条挣不脱的脐带,一头系着故土,一头连着未知的远方。沈山河紧紧攥着母亲用化肥袋改制的帆布包,包里三层布鞋垫还带着灶台的余温,那是她连夜缝制的——针脚穿过三层粗布,她缝补的是儿子与家乡之间细密的牵挂。
肩头挑着全套木匠行头,全是常用的斧、凿、刨、锯,墨斗、曲尺之类。那曾是父亲走村串户的行头,也是他幼时的玩具,而今则是他这艘人生的船赖以起航的风帆。
父亲在老槐树下停了下来,抽出旱烟点上,青烟裹着槐花树的清香袅袅盘旋。他虬裂的手举起又放下,在烟火明灭间机械似的摆了两下。那双曾打制过精美家具打造过温馨家园的手,此刻试图丈量出异乡的距离,拂拭着游子即将走过的路。他渴望能再像以前一样自己挑着担子走在前头,后面跟着儿子。母亲发梢凝结的露水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银光,那青丝早已不再油亮。哆嗦的嘴唇重复着昨夜重复了一千遍的话。皲裂的手执意着要挥舞在晨曦里,不肯放下去擦拭脸上的泪。仿佛那是一面旗帜,标示着家的方向,不敢放下……
沈山河故作随意的挥挥手,不敢回头。虽然以前也无数次离开家,但那每一次的离开他都心中有底——知道去的是什么地方,遇到的是什么人,过的是什么日子,会去多久,什么时候会回来。
只这一次,他感觉到前面是一片朦朦大雾,他不知道自己会走向何方?碰上何事?又何日能得回还?
他在最不能担事的年纪,挑起了自己生活的担子。也在还看不清脚下的路的时候,走上了寻路的路。
山路像条缠在腰间的灰布带,一层又一层。沈山河数着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这片养他育他,敕与他生命,敕与他名字的熟悉的土地在泪眼朦胧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了。
路过二叔家的苞谷地时,突然窜出的野兔把立在一边的苞谷秆撞得东倒西歪,这让沈山河想起昨晚在灯下数着墙角零零整整纸票的母亲。嘴里不停地念叨:
\"出门在外,钱不要乱花,能省一厘是一厘,但也不能亏了自己,该花的就花,该卖的就实。外面好过就过,不好过就回来,家里给不了你大富大贵,但还能给你口饱饭吃,还能给你遮个风挡个雨……\"
父亲常说“一方水土一方人”泥土沾脚,却最养人。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这养人的黄泥土是有多么的粘人,此刻的他像条挣不脱的绳索,将自已与身后那片熟悉的土地紧紧的拴在了一起,让他举步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