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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锯一刨二墨三年,斧头一世难周全。’斧头上是最见功夫的,没个三年五八年打底想都别想。”
“见笑了,见笑了,只是打小就跟在父亲屁股后头,这些家伙事都是当玩具这么耍出来的,也没你老说的那么邪乎。”
“哈哈哈哈,大爷我这双眼睛,看了几十年的人了,不会错的。你小子,一个字,行。说话做事板板正正规规矩矩,肚子里又有墨水,是这么个料。现在的年轻人,愿意踏踏实实做个工艺的可不多哦。来,喝。”
两人举起杯又走了一个。
“以后路过这里就来大爷这里坐坐,大爷呀,这辈子就守在这哪都不去了。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了,好好干,小伙子,会有出息的,大爷相信你。”
……
两人就这么慢慢的边喝酒边扯着闲话。沈山河有意的把语题往木匠行当、往《鲁班书》上扯,遗憾的是王大爷说的和他之前听到过的大差不差,没打听到啥不一样的信息。
一晚过后,沈山河第二天早早就起来收拾东西。王大爷两口子起得更早,王大娘已经生好火开始做饭了,王大爷则过来陪沈山河收拾,但他只看,不动手,最多是隔得远的拣过来一点,不放挑子里去。
这也是规矩,师傅的东西师傅自己归笼,别人不能插手。听起来很悬忽,说开了其实很简单,就是东西要怎么放才能避免途中掉落或磕碰破坏了工具的锋刃,避免走路或换肩时挂到树枝或衣服什么的,所以每一样放哪里怎么放都是预先安排好了的,这只有师傅自己清楚。就像今天的集装箱船一样,什么箱子放什么地方,都是预先划定好了的。
由此可见,老一辈子的规矩都是在日常的生活实践中得来的经验教训,都是有自己的道理的。只是古人都喜欢装逼,不屑于解释,所以才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玄之又玄的感觉。
个人认为,可能是从清末到新中国成立,中华大地一直处于风雨飘摇中,炮火硝烟中所有的东西都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包括思想意识形态中间出现了一个断层,然后又遭受到外来文化的冲击,从而导致他们在一个维度而我们却在另一个维度。
这在中医上体现最明显,古人理解中医是宏观的以阴阳平衡,相生相克为基础为理念,而我们则以微观的细胞,病菌为基础解读的,这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所以今人才对古人的许多规矩觉得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吃过早餐,王大娘把早就准备好了的拾伍元工钱递给沈三河道:
“沈师傅辛苦了,一点意思,别嫌少。”
拾伍一天,这是那个时候乡下匠人的行情,相当于现在的三百左右,那时在广东进厂也就三百来块钱一个月。
“多了,多了,多住了一天多吃了一餐饭,给个拾二三块就够了。”
沈山河推辞道。按规矩所谓一天的工是指一个白天最多带一个晚上,吃饭白天三餐最多再加个晚餐或早餐。沈山河则是二夜一白加五餐,多住了一夜多吃了一餐,所以才说多了。
但王大爷两口子执意要给拾伍,说就是啥事不做,有路人天黑上了门也得行个方便留人一宿二餐,这也是乡下规矩。
互相拉扯一阵,沈山河见推辞不掉,才规规矩矩双手接过,慎重其事地放在衬衣胸口的口袋里。
沈山河在这对银发如霜、眼含慈晖的老夫妇身上,倏然触碰到了一种别样的温厚。那抹真诚,既不同于苏瑶眉眼间的温婉缱绻,也迥异于父母掌心熟悉的温度,却如深巷晨光,带着岁月沉淀的澄澈与暖意。
这是他独自踏上人生旅途的第一站,没有人知道这在他生命中的意义有多重,哪怕是几十年以后,他忘掉了许多的人许多的事,唯独不会忘记眼前这山坡老屋檐下那日的那一对热情的老夫妇。
他退后半步,双手交叠高举过肩长揖在地。吓跑了绕腿摇尾的狗子,惊起几只檐下筑巢的灰雀。二老大吃一惊,急走两步,一把托起,连呼
“使不得,使不得。”
直起身来,目光掠过老人布满皱纹却依旧温润的手——那双手,此刻微微发颤。
愿岁月长留良善。
\"承蒙二老青眼,晚辈三生有幸。\"
他垂首开言,慎重其事,咬文嚼字的说道,他听见自己声音沉稳中带着细微的颤抖,
\"此去山高水远,希望他日得便,再与二老喝酒聊天。\"
是告别,是承诺,也是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路加油鼓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