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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船登陆,沿着青石古道拾级而上,沈山河数着石阶上的莲花浮雕:
\"一步一莲花,步步生净土。这一百零八朵莲花,正好对应百八烦恼。\"
转过山腰,乾明寺的黄墙黛瓦赫然眼前。山门前的唐代经幢上,\"德山棒\"三个隶书大字苍劲有力。
知客僧明照师父正在洒扫庭院。见沈山河俩人对经幢出神,他放下竹帚:
\"施主可知宣鉴禅师'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的公案?\"
沈山河脱口背诵出一句相关的偈颂,
\"德山棒下金沙异,临济喝中野狐精。”
明照师父眼中闪过惊喜:
\"施主有慧根,竟知《碧岩录》。\"
当即引领二人前往禅堂。
恰逢僧众做午课。维那师击磬三声,浑厚的《戒定真香赞》在殿宇间回荡。那旋律让沈山阿想起王维\"晨钟云外湿\"的诗句,又有李颀\"龙吟虎啸一时发,万籁百泉相与秋\"的意境。住持衍一法师告诉他们,这是唐代\"楚地梵呗\"的遗韵,当年日本求法僧最澄在《入唐求法巡礼行记》中曾专门记载。
禅茶时分,衍一法师演示\"德山茶礼\"。他取山泉煮沸,用建盏分茶,最后以\"赵州吃茶去\"的手势奉盏。沈山河俩人接过茶盏的姿势格外庄重,阳光透过茶汤,在他们脸上映出晃动的光晕。
\"这茶里有松风的味道,像把整座山的禅意都喝进去了。\"
沈山河边轻声说道边看着琥珀色的茶汤在陶丽娜香唇边泛起微光,又忍不住吟哦一句:
“佳人如茶,淡者最永。”
登顶德山时,夕阳正染红沅江。在善卷亭小憩,沈山河望着亭柱上的楹联忍不住出声:
“‘万古是非浑短梦,一句弥陀作大舟'——这不是净土宗的理念吗?\"
守亭的老居士闻言笑道:
\"施主好眼力,这是明代紫柏真人的墨宝,说明德山从来是诸宗融合之地。\"
在老居士的指引下,俩人在后山找到了那方着名的唐代摩崖。观音像的莲花座下,刻着\"见性成佛\"四个隶书大字。沈山河伸手轻抚那些历经千年风霜的笔画,突然感慨万千:
\"你看这'佛'字的最后一捺,多像菩萨低眉。\"
此刻山风徐来,满山松涛如诵《妙法莲华经》,让他顿悟苏轼\"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岂非清净身\"的真意。
……
老居士从背篓里取出新采的草药:
\"这是德山特有的'禅茶草',当年宣鉴禅师常用它煮茶待客。\"
他教沈山河俩人辨认叶片上露珠凝结的规律:
\"朝露夕收,就像禅师的机锋,来不可遏,去不可止。\"
沈山阿小心地接过几片草叶然后慎重的揣在胸口的衣服口袋里,那虔诚的模样,仿佛在收藏整个春天的禅意。
随后,俩人又登上了孤峰塔,站在最高层举目远眺,看风卷云舒、看车水马龙,也看江河涛涛、看人潮滚滚,恍惚间如梦幻泡影。
下山时,德山老街已亮起灯笼。在\"德山书院\"改建的茶肆里,沈山河俩人又偶遇了下午渡轮上的那位灰衣僧人。他正与几位居士讨论《金刚经》,见到俩人便招手相邀。
\"师父讲的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沈山河悄声的对陶丽娜道。
僧人突然话锋一转,说起德山元宵灯会的典故:唐代时,僧众会在元宵夜点燃千盏油灯,象征\"千年暗室,一灯即明\"。如今虽不再举办,但当地百姓仍保留着在佛前供灯的传统。
茶肆老板适时端来莲花灯:
\"两位新人,供盏和合灯吧。\"
陶丽娜认真地在灯罩上写下俩人的名字,暖黄的光晕映着她专注的侧脸。当莲花灯顺沅江漂流远去时,她忽然问沈山河:
\"你说,千年后会不会也有人像我们今日追慕古人一样,追忆我们此刻的灯火?\"
下山时路过一座新修的碑廊,刻着历代文人写德山的诗。沈山河看到了其中一首:
“德山苍苍,澧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他不由得想起《楚辞》里说的'沅有芷兮澧有兰'。
回程的渡轮上,俩人望着渐远的德山轮廓出神。江风送来远处寺院的晚钟,沈山河忽然念起下午在藏经阁看到的句子:
\"'万古长空,一朝风月',原来这就是禅师说的'当下即是'。\"
他伸出手来紧握陶丽娜戴着菩提串的手,发现那串珠子不知何时已染上了她腕间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