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相识的问题，因为苏秦忽然变得奇怪的口音，那像是最初他学习英语口语时候的那种质感，有点扭正不过来的立陶宛发音方式，带着些奇怪的鼻音跟长音。

他偏头看向她，少女那双铬绿色的眼眸此时仿佛是一面平静的湖泊，无风也无浪的平和反而让人感到没由来的心悸，汉尼拔眨了眨眼缓缓微笑起来，像是随口解答疑问的导师半开口道：“高贵，纯洁。”

苏秦于是把手里的百合花地给他，眉眼柔和的微笑注视他的眼眸：“标准答案，你总是给别人标准答案，汉尼拔。”

从她唇齿之间发出自己名字的音节，像是咀嚼麦芽糖带来的甜腻粘牙感觉，有些粘乎乎分不开的纠缠，但热度足够，就会融化成水。

汉尼拔再次注视她的眼眸，仿佛想要看出什么，但那双眼眸中除了平静，就只有他清晰的缩影，他保持着微笑注视她，语气温柔而缓慢：“你不喜欢？那么你觉得百合花的花语，应该是什么呢？”

苏秦忽然朝他伸出了手，那温暖的手掌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汉尼拔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从她掌心蔓延出来浸入他的肌肤表层，然后顺着每一根毛细血管滋生缓慢而不容拒绝的铺开，朝着他的心脏冲去。

汉尼拔有些不解，又有些莫名的期待的看着她，丝毫不阻止她对他的触碰，他甚至想起了不久前她烫伤了舌头的那天，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舌苔，那柔韧并不平坦的舌苔表面让他的指腹感觉到奇妙的快慰。

苏秦珍之重之地用双手捧住他的脸，温柔抚摸这张面庞，她凝视他的眼眸，试图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一丝丝属于兄长汉尼拔的痕迹，她寻找他曾经的明朗，却看到了漆黑的物质在翻涌，她渴望他的真诚，可只有一片浓郁的雾包裹他的心脏，她恳求他的怜悯，他给她似真似假的不屑冷笑睥睨她的颤栗。

“…汉尼拔，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心……”苏秦忽然站了起来，顺着她的动作他缓缓直起了腰，却依然睥睨她似真似假的微笑着对她说：“怎会，我难道欺骗过你？”

苏秦贴近他身体，仿佛依偎着他，她双手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的眼角眉梢，目光虔诚而挣扎：“……是我太迟了。”

她的话让他微微蹙眉，他抬起了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而另一只手则贴到她的脸颊，拇指摩挲她的肌肤，有些迟疑的确认着什么：“什么迟了？”

苏秦踮起了脚把手放下从他的腰侧身过抱住他，面容埋在他的胸口：“我爱你，汉尼拔……可惜太迟了。”

汉尼拔有些僵硬，苏秦的话语让他的思维拐进了一个错误的方向，他的疑惑不解都退去了，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蝴蝶骨上，语气真诚而谦虚的说：“很高兴你爱上我，你无需认为是你的年纪让我们之间有了距离，这和你出现的早晚也没有关系，而是她是不同的……她与我的爱超越了时间界限甚至血肉融合，如果她不曾存在，我也不会存在于此。”

苏秦闷不做声，只是静静地拥抱着他，许久之后她仿佛是被安抚好了，她松了手臂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眸一如既往的清澈没有阴霾，她甚至甜美的微笑仿佛春雪初融般美好：“我知道了，汉尼拔，谢谢你。”

他用手梳理了她的刘海，注视那双只有自己缩影的眼眸，汉尼拔心有所动般忽然弯腰在她的额头吻了吻，而后与她四目相对，笑容充满柔情的对她说：“但某种意义上而言，你或许最终能拥有我。”

苏秦有那么一瞬间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但她依然维持住了这纯真甜美的笑容对着他，这也许是她最后的怜悯，她对他说：“不，汉尼拔，我不想拥有你……我对你的爱，从不是独占，我爱你温柔仁慈，爱你自由不羁，爱你真诚正直……”

她的每一句话都让汉尼拔迷惑，他何曾在她面前自由不羁真诚正直，连温柔仁慈也不过是伪装的假面，她喜欢的完全是个想象中的他吧……这么想着，汉尼拔越发的觉得这个女孩可爱的令人发笑。

“我希望你成为人们眼中最棒的人，你会令人崇拜，然后许多优秀的女子为你倾心，你将与当中一个陷入爱河，然后你们结婚生子，你最好有两个孩子，男孩子继承你的一切，女孩子像妈妈一样优雅貌美……”苏秦温柔的叙述，仿佛陷入自己的幻境无法自拔；“你过得幸福快乐，一生美满没有缺憾，而我会一直祝福着你。”

“……你令我感动，苏茜。”他如此说这的同时，目光看到了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走到了五点，逢魔时刻来临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的掏出了装满麻醉剂的针筒扎进她的脖颈，目光没有怜悯也没有温情，只有一望无际的漆黑；“所以我会尽可能减缓你的痛苦，放心，这个过程是很快的，只是血液流淌出身体的静默会让你觉得时间被无限拉长了。”

苏秦努力在意识逐渐流失的最后一刻，也保持着纯真美好的微笑，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把她放在百合花丛中，无数的纯白花朵下隐藏着许多晶石摆放出的繁复图案，他用手术刀划开她手腕的动脉，殷红的血液缓缓流淌，漫过洁白的花瓣留下鲜艳的痕迹，再淌进晶石之间的缝隙，把晶石之间的联系接通。

忽然遥远的前厅传来了门铃声，汉尼拔皱了皱眉头，犹豫的看了眼百合花丛中安静沉睡的少女，抿紧嘴唇后把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