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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儿,痴儿。封神杀劫,乃天道注定,各凭本事,各安天命。你截教门人,不识天数,妄动无名,摆下恶阵,阻挡天兵,合该有此一劫。师尊与大师伯乃是顺天应人,出手平息灾厄,乃是慈悲。”
“巧舌如簧。” 云霄怒极反笑,“好一个‘顺天应人’,好一个‘慈悲’,我今日方知,你们玉虚宫门人,面皮之厚,心肠之黑,当真冠绝洪荒。你也配与我论道,若非仗着圣人师尊,就凭你那点微末道行,给我提鞋都不配,滚,休要在此污了我的眼。”
被如此贬低羞辱,南极仙翁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转瞬即逝。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态,缓缓道:
“云霄师姊,你戾气太重,劫气缠身,看来这千万年镇压,并未让你明悟己过。罢了,往事已矣,多说无益。今日前来,并非与你做口舌之争。”
他目光扫过麒麟崖周遭,像是自言自语道:“近日天机略有晦涩,似有变数将生。此地关系重大,不容有失。为防宵小之辈前来惊扰,须得再布下一层禁制,以策万全。”
说罢,他不等云霄回应,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的回应,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拂。
霎时间,风云变色。
原本就肃杀的麒麟崖上空,骤然亮起无数道璀璨夺目,杀机凛然的金色符文。这些符文纵横交错,瞬息之间便勾勒出一座庞大无比,气机惊天的剑阵虚影。
四道好似能贯穿天地的煌煌剑意自虚影四方冲天而起,虽只是虚影,却已散发出令星辰摇落,让万道哀鸣的恐怖杀伐之气。
瞧模样,正是那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
当然,以南极仙翁之能,绝无可能布下真正的诛仙剑阵。这不过是元始天尊参悟诛仙阵图后,推演简化而出的一座仿阵,但对付大罗金仙以下的存在,却也绰绰有余,一旦有仙人闯入阵中,便会引发四道诛仙剑意绞杀,黄泥巴沾裤裆,不是死也是死。
剑阵虚影缓缓旋转,将整座麒麟崖笼罩得更加密不透风,那凛冽杀机让周遭混沌气流都为之凝滞。
云霄被镇压在崖下,感受到那仿诛仙剑阵传来的凌厉气机,身形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并非恐惧,而是无边的愤怒与不甘。
“诛仙剑阵……哈哈,好一个诛仙剑阵!” 她的话语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刻骨的恨意与讥诮,“元始,你夺我截教镇教之宝,却拿来镇压我截教门人,好,好得很。此等行径,与贼人何异……尔等也配自称玄门正宗,我呸!”
南极仙翁对云霄的怒骂充耳不闻。他在仔细感应着新布下的仿诛仙剑阵与麒麟崖原有禁制的勾连运转,确认无误后,微微颔首。
“此阵已成,可保此处无虞。”
他淡淡讲了一句,目光最后瞥了一眼崖下那道被牢牢钉住的模糊身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神色,随即又被温润平和所取代。
“望你好自为之,静思己过。或许……尚有脱劫之日。”
言罢,南极仙翁的身影再次如同梦幻泡影般缓缓消散不见。
只留麒麟崖下,那道在死寂中积蓄着滔天恨意与不屈意志的身影。
罡风依旧凛冽,混沌气流兀自翻滚,但此地的气氛,已然凝重肃杀到了极点,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死寂。
……
“吁——”
那四蹄生光的老黄牛闻声,立刻放缓了脚步,由动至静,转换得无比自然圆融,没有丝毫突兀,牛车便稳稳停下。
果然是老车夫,驾车手段炉火纯青。
“到了。”
“这就到了?”洪浩眼中满是惊疑。朝发夕至,便是星云舟也没有这般快性。
洪浩和玄薇抬眼望去,只见此处是个荒僻的山隘口前。
向前望去,则是无边无际,在昏暗天光下呈现出深沉墨蓝色的连绵山影。那些山影巍峨雄浑,接天连地,一股苍凉、古老、蛮荒而又带着莫名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深感自身的渺小。
如此看来,应是昆仑山无疑。
其实这里只是昆仑山脉的外围。真正的昆仑仙山核心,还在那无穷无尽的山脉深处,被无数禁制、险地、乃至古老存在的道场笼罩着,等闲生灵根本无法靠近。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车夫跳下车,意味深长道,“再往里,就不是我这老伙计该去的地方了。路不对,气也不对。”
他转过身,看着也下了车来的洪浩和玄薇,脸上那惯常的嬉笑惫懒之色收敛了些,难得认真道:“我听洪兄弟讲了一路,依稀感觉,你所修之道,才是这天地间最正经的大道。”
洪浩只以为车夫是与他客套,连忙摆手,“老哥言重了,所谓大道三千,无谓对错,我不过是顺其自然而已。”
“不一样,”车夫摇头固执道,“我半辈子赶车走南闯北,见过的人多,听过的故事更多。修仙的、练武的、求官的、发财的……归根结底,人心那点事儿,掰开了揉碎了看,其实都差不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在洪浩和远处巍峨的昆仑山影之间游移。
“就说这修仙证道吧。”车夫咂咂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嘲讽,“天下熙熙,为何求仙?九成九,不过图个长生不死,图个法力无边。长生为了啥?活得久,享福久。法力为了啥?拳头大,不受气,还能让别人受气……”
“讲穿了,跟凡人拼了命读书想当官,商贾绞尽脑汁想发财,根子上没区别——都是想往上爬,爬到那人上人的位置,好把别人踩在脚下,自己享那无人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