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玉虚宫，更是无稽之谈。当年两教相争，各凭手段，我玉虚宫门人行事光明磊落，岂会行此鬼蜮伎俩？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污我阐教清名。”

面对西王母的质问和元始天尊的反驳，陆压道人脸上的嬉笑之色丝毫未减，反而拍了拍手，像是为二人言语叫彩。

“娘娘明鉴，天尊也息怒。” 陆压不紧不慢开口，语气依旧惫懒，“贫道自然知晓，空口无凭，难以服众。这黑锅贫道背了万把年，也没指望三言两语就能摘下来。”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太上老君，声音提高了几分：“不过，贫道虽无实证，却有一法，或可验明贫道是否在诓骗诸位。”

“哦？” 西王母珠帘微动，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有何法？”

陆压对着太上老君拱了拱手，脸上难得带上了几分正色：“此法，还需劳烦老君。”

太上老君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平静地看向陆压，并未说话。

陆压继续道：“贫道方才所言，赵公明道兄之死，乃截教内应勾结外人所为。此事隐秘，知情者寥寥，且大多已陨落或不知所踪。然，如此大事，必有痕迹。那内应既为玉虚宫立下大功，事后岂能不妥善安置。以玉虚宫的手段……”

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元始天尊化身的清光，“若要藏匿一人，使其永绝于三界耳目之外，最稳妥之法，莫过于将其置于一方完全由己掌控、且与洪荒大天地因果牵连极浅的……独立小天地之中。”

“此等小天地，由开辟者道韵笼罩，自成规则，最擅蒙蔽天机，隔绝探查。便是大罗金仙，若无确切方位或特殊法门，也难寻其踪。”

陆压侃侃而谈，“当年战后，那内应销声匿迹，再无半点音讯传出，若说未曾被如此隐藏，贫道是不信的。”

他再次转向太上老君，深深一揖：“老君与天尊同出一源，对彼此的大道神通，最为熟悉不过。又执掌后天第一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塔。此塔乃洪荒至宝，亦能镇压气运，感应万方，对空间波动，异常隐匿之处的感应，更是敏锐无比……”

陆压图穷匕见：“贫道斗胆，恳请老君，现下便催动天地玄黄玲珑塔，感应这昆仑地界，乃至周边虚空，探查是否有那等被玉虚圣人道韵刻意遮掩，独立于外的隐秘小天地存在。”

“若寻得此等所在，其内所藏之人究竟是谁，与当年旧事有无关联，届时自有分晓。此乃验证贫道所言真伪，亦或还玉虚宫清白之最佳法门。”

陆压此言一出，众人再次变色。

都是修道之人，耍太极自然是基本功——他这是将矛盾全盘推出，把太上老君彻底架在火上烤，更是将了元始天尊一军。

他不再空口指认，而是提出了一个“验证之法”，而且这个法子，指向性极其明确——寻找被元始天尊道韵遮掩的小天地！而要验证此法，就必须请动在场唯一可能拥有此能力，且地位超然的太上老君。

如果太上老君拒绝，难免有“包庇”或“不愿查明真相”之嫌，尤其是在云霄惨状当前，陆压指控凿凿的情况下。

如果太上老君答应……那就等于要动用至宝，去探查另一位圣人可能隐藏的秘密。

而元始天尊，同样陷入两难。若他断然拒绝老君探查，岂非显得心虚？若他同意……

“荒谬。” 元始天尊化身周围的清光再次剧烈波动，怒意如潮，“大师兄，陆压分明是胡搅蛮缠，欲借师兄之力，行窥探之实，坏我昆仑清净，离间师门情谊。我玉虚宫行事光明磊落，何须隐匿什么小天地，藏匿什么见不得光之人，此等无稽之谈，师兄万不可听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太上老君身上。

这位白发老道，依旧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好像陆压强力请托，元始天尊隐含怒意的反驳，都只是耳边清风。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捋了捋颌下长须，浑浊的目光在泪眼婆娑的云霄身上停留一瞬，又在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的陆压脸上掠过，最后，看向那团代表元始天尊意志的清光涌动化身。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麒麟崖前蔓延。

过了许久，太上老君才悠悠叹了口气，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陆压道友此法……倒是直接。”

他没有评价对错，只是说“直接”。

“二师弟开辟道场，演化乾坤，有私密静修之所在，也是常理。” 他先为元始天尊可能拥有独立小天地留了余地，语气不急不缓，“至于其中是否藏了人，藏的又是何人……老道我，本不愿多管闲事。”

他话锋微微一转，目光扫过苍穹，似在追忆万古时光。

“然，赵公明陨落，确系封神一大变故。三霄摆下黄河阵，亦因此而起。万千因果纠缠，云霄被压麒麟崖下，至今万载……其中冤屈是非，说与截教，说与通天师弟，总须有个了结。”

这一桩事情，元始天尊并未对他这个大师兄提及，如若陆压所讲为实，当真是连老子都骗。

他看向元始天尊，语气依旧平和，“二师弟，陆压既提出以此法验证，为兄以为，为澄清流言，以正视听，亦为……给在场诸位一个交代，探查一番，亦无不可。”

“若确无此事，自然可还你与玉虚宫清白，严惩此信口开河之徒，永绝后患。”

“若真有那隐秘之处，藏了不该藏的人……” 太上老君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淡威压，“那当年旧事，恐怕就需我等，重新议一议了。”

“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