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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燕王“不务正业”、“沉迷方术”,必将引来不必要的风波,干扰真正的大计。
“传朕口谕给陈瑄。”朱标沉吟片刻,对王钺吩咐道,“其一,肯定其探查之功,所获线索极为重要。其二,命其继续以巡查之名,稳定沿海局势,麻痹各方视线。其三,允其挑选绝对可靠之精锐,筹备小型快船及充足物资,做好深入远海探查之准备,但未有朕的明确旨意,不得轻动。其四,重点留意泉州方向,‘鬼海’、‘星光贝壳’及海底歌谣之线索,可列为优先探查方向,着其设法搜集更详尽之情报,尤其是关于那片迷雾海域的具体方位、海流规律以及……月相变化与异常现象出现之关联。”
“老奴遵旨。”王钺躬身应道,悄然退下传令。
朱标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上的那片蔚蓝,心中思绪翻涌。陈瑄在明处寻踪,老四在暗处恢复力量并磨合龙灵,而他坐镇中枢,调集资源,分析情报,压制朝堂……这是一盘棋,一盘关乎大明国运、兄弟性命乃至此界安宁的大棋。对手,是那藏于历史迷雾与深海黑暗中的古老存在,其名——渊寂。
东南沿海,泉州港。
作为宋元以来便是“东方第一大港”,泉州的繁华即便在明初海禁政策下,也未曾完全褪色。桅杆如林,帆影蔽日,码头上货物堆积如山,穿着各色服饰、口音各异的中外商贾、水手、力夫穿梭如织,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香料的气息以及鼎沸的人声。
一身常服、作寻常富商打扮的陈瑄,在几名同样装扮的精干护卫簇拥下,漫步在喧闹的码头区。他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往来船只和货物,实则锐利的目光早已将周围的一切细节收入眼底。
他抵达泉州已半月有余。明面上,他以兵部职方清吏司郎中(虚构或借用合适官职)的身份,核查福建都司下辖各卫所的战备、勘验船厂修造进度,雷厉风行,处置了几名贪墨军饷、懈怠防务的卫所军官,使得福建军政系统为之肃然。
而暗地里,他带来的核心探子早已撒了出去,按照皇帝密旨和之前搜集的线索,重点在泉州及其周边活动。
“东家,打听到了。”一个扮作随从的探子头目靠近陈瑄,低声禀报,“城西‘顺风’茶馆的老板,是个积年的老泉州,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他证实了那老海商的说法,关于‘鬼海’和海底歌谣的传闻,在泉州一些老海狗中间确实有所流传,但都讳莫如深,视为不祥。”
陈瑄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走进一家临海的酒肆,在二楼雅间坐下,点了几个小菜,凭窗远眺港口外的茫茫大海。
“继续说。”
“是。据那茶馆老板旁敲侧击得知,‘鬼海’并非特指某一处固定海域,更像是一片移动的、被迷雾笼罩的危险区域,大致在琉球群岛以东、彭湖屿以南的广阔洋面上。误入其中的船只,很少有能出来的。偶尔有侥幸逃脱者,也大多神志不清,或是很快离奇暴毙。关于星光贝壳,有几个老渔民声称在靠近‘鬼海’边缘的荒岛沙滩上捡到过,但都视为邪物,要么丢弃,要么交给了寺庙镇压。”
陈瑄眉头微蹙。移动的迷雾区域?这增加了探查的难度和危险性。
“还有一事,”探子头目压低声音,“属下等人暗中查访了泉州几家历史悠久的寺庙和道观,尤其是在那些据说擅长处理‘海事’的庙宇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哦?”
“在城南的天妃宫(妈祖庙)偏殿,供奉着几件据说是从海上捞起的‘镇物’。其中有一块残破的、非木非石的板子,上面刻着的波浪纹路,与连江县发现的那块石碑上的符号,有七八分相似!庙祝说,那是几十年前,一艘遇风暴破损的商船拖回来的,当时板上还缠绕着一些散发着腥臭的、像是某种水草又像是头发的东西,被高僧做法事后净化了。”
陈瑄眼中精光一闪。连江县的石碑,天妃宫的刻板……这绝非巧合!
“东西能弄到手吗?”
“天妃宫香火鼎盛,看守严密,强行取走恐惊动各方。属下已暗中拓印了纹路。”
“做得好。”陈瑄赞许道,“拓印图立刻密封,连同最新情报,六百里加急送呈京师。”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浩瀚的海洋。线索正在一点点汇聚,指向那片被称为“鬼海”的禁忌之地。他有种强烈的预感,陛下所要寻找的“孔隙”以及那神秘的“汐族”遗民,很可能就与那片移动的迷雾海域有关。
然而,如何在不引起各方注意的情况下,组织一支足够强大且可靠的队伍,深入那片连经验最丰富的老水手都谈之色变的死亡海域?所需的船只、导航、物资、武力保障,都是极大的考验。更重要的是,面对可能存在的、超乎想象的“渊寂”威胁,寻常的军队和水师,恐怕力有未逮。
他想到了仍在京城休养的燕王殿下,以及陛下信中隐约提及的、燕王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或许,最终解决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他麾下有多少战舰和兵卒,而在于那非人的力量与坚定的意志。
就在这时,窗外码头上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打断了陈瑄的思绪。
只见一艘伤痕累累的福船正缓缓靠岸,船体上布满了可怕的刮痕,像是被什么巨大的触手或利爪蹂躏过,主桅杆断裂,帆布破烂不堪。船上的水手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疲惫,仿佛刚从地狱归来。
码头上的人群议论纷纷。
“是‘海鹞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