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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我讲述往事了。你记得吗?我提过一个年轻人,他在七十年前陪伴过我。嗯,他去世已经至少五十年了。可那个时候他很年轻,很英俊,喜欢骑着一匹快马狂奔,一走就是好几天。在夏天的夜晚他还会在草地上策马,绕着绿镇飞驰。他有一张狂野不羁的脸,总是晒得黑黝黝的,肤色很健康。他行事莽撞,手上总是有伤痕;他脾气暴躁,老像火炉烟囱那样冒烟,行走的时候似乎随时都会炸开。他没有一份工作能做长久,因为他随兴之所至就会辞工。有一天,他离开了我,绝尘而去,因为我比他更狂野,更拒绝安定。就这样,我们两人的故事就结束了,我也从来没想过能在有生之年再遇见他。可你,你却是活生生地在我面前。你和他一样,笨重而优雅,所过之处飞沙走石。我能预知你想要做的每一件事情,可是你做完之后却总能让我惊讶。本来,我认为转世投胎是天方夜谭,可是有一天我突然想,如果我在大街上对着你叫‘罗伯特,罗伯特’,威廉·弗雷斯特会不会转身答应呢?”
“我不知道。”他答道。
“我也不知道,所以人生才趣味盎然啊。”
八月即将过去,秋天的第一丝凉意缓缓流过绿镇。每棵树上都现出一抹柔弱的红色,仿佛一团慢慢燃起的火焰;山坡上也隐隐泛红,麦田逐渐闪出金光。岁月在熟悉的情景中流逝,日复一日,如同书法家反复练习相同的笔画,写下一个个俊逸秀美的字母,化作无数涓涓细流,汇入时间的长河。
八月的一个午后,威廉·弗雷斯特穿过花园,看见海伦·卢觅思正在茶桌上认真地写东西。
写完了,她把钢笔和墨水放好。
“我在给你写信。”她说。
“我既然来了,你就不用麻烦了。”
“不,这是一封特别的信。看,”她给他看一枚蓝色信封,然后把它黏好、压平。“请记住这信封的样子。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就知道我已经不在人世了。”
“不要说这样的话好吗?”
“请坐好听我说。”
于是他坐下来。
“亲爱的威廉,”她坐在太阳伞的阴影下面说道,“再过几天我就要死了。不,”她抬起手,“我希望你先别说话。我并不害怕,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你也不会怕的。以前我从来不喜欢龙虾,主要是因为我没有去尝试。在我八十岁生日那天,我终于吃了。其实我并不觉得特别好吃,可我至少知道了龙虾的味道,我也不会觉得龙虾可怕了。我敢说,死亡就是龙虾,我应该能够做到甘之若饴。”她挥了挥手,“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最重要的是,你我不会再有相见之日了。我不会举行葬礼,因为我相信,当一个女人跨过了那道阻隔阴阳的大门,她就从晚宴中退场了,应该有权利保持隐私。”
“你不可能预见死亡。”他终于说道。
“威廉,五十年来我一直看着大堂里面那座落地老爷钟,每次上完发条之后,我都能预测它在哪个钟点停摆。老年人也一样,他们能够感觉到体内这台机器逐渐变慢,直到动了最后一下,就要完全停下来了。噢,请你不要这样子——不要这样子好吗?”
“我……忍不住……”他说道。
“我们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对吧?我们每天在这里聊天,难道不是很特别吗?有一句被人用滥的话,叫‘心灵的相遇’,这句话所承载的千丝万缕的深意,岂不尽在我们每天的相聚之中吗?”她把蓝色信封拿在手中慢慢转动,“我一直知道,爱情的真义存在于精神之中,尽管肉体有时候会拒绝接受这个事实。肉体是为了它自己而活,它依靠攫取而存在,终日热切地等待黑夜来临,它本质上是黑夜的动物。可是,威廉,人的精神又如何呢?我们的精神来自太阳,我们一生中有成千上万个小时必须在清醒和明白中度过。我们的肉体是属于黑夜的自私的可怜虫,我们的精神却毕生追求阳光和智慧,你能够在两者之间取得平衡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我的精神在这里相遇,我们共同度过了许多个从前无可比拟的精彩下午。我们其实还有很多话要说,只能留待下次再讲了。”
“我们没有下次了。”
“不,说不定会有下次呢。时间是一个很古怪的东西,而生命就更加古怪了。轮子转动的时候,齿轮一下子没咬紧,结果两条生命就交织在错误的时间里,或者太早,或者太晚,总之最佳的时机就错过了。毋庸置疑,我已经活得太久了。而你呢?你是出生得太早还是太晚?我们只能感叹时机不巧,造物弄人。或者这是上天在惩罚我过去做过的蠢事吧。无论如何,在下一个轮回,希望这台机器会恢复正常运作。在下一个轮回降临之前,你一定要找个好女孩,和她结婚,快快乐乐地过日子。可是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
“我什么事情都答应你。”
“威廉,你要答应我,不能活得太老。如果方便的话,请你在五十岁之前离世。这个要求有点高,可我之所以提出来,仅仅是因为我们没办法预料下一个海伦·卢觅思会在什么时候降生。假使你活到1999年,那时候你已经很老很老了,有天下午你走在主街上,突然见到二十一岁的我站在路边,这个情景可怕吧?我们虽然重逢,却还像这次一样,事与愿违。而且,无论我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多么美好,这种交往是可一不可再的,我们不可能再经历一次了,对吧?我们在这段友情里投入了一千加仑茶水和五百块茶饼,这已经足够了。所以请你在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