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看什么都是花的，一根线都无法顺利的穿过针孔。

“对不起，我没能救活他。”

看着已经断了气的伤员，军医满脸愧疚的抱歉道。如果他能在第一时间内把线穿过去，如果他能在早一些来到他身边，或许他就不会死了。

“没事，没事！你已经尽力了，赶快去救其他人吧，他们还等着你呢。”

王文抹了把泪水，声音哽塞的说着。

此刻，伤痛已经充满了他的心，他甚至都已经觉得，这天似乎都已经塌下来了。他们兄弟四个一起参军，老大死在了黑山，老三死在了海州，唯独他跟老四在一个部队，他已经经历了失去两个亲兄弟的痛苦。

而现在，他又失去了一个兄弟，老四也死了，死在了东营。这个他们一起战斗过的地方，一起哭过，笑过，玩命过的地方。

军医宁志涛拍了拍王文的肩膀，带着副手离开了。这种场面这两天他没少见，可对此却无能为力，他已经尽力了，或者说在当前能力值范围之内，他是尽了全力的，可是他依旧无法改变这种局面。

虽然他也很伤心，甚至都已经有了不干医生的念头，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存在简直就是多余的。这两天以来经过他手治疗的伤兵起码得有一百多个了，除了一些轻伤的简单包扎一下之外，伤势稍微重一些的基本上都没能活下来。

尽管他知道这一切都跟战场的环境有关系，他没有一个安静的治疗场所，更没有一帮副手帮忙，甚至两天两夜都没能合眼，这极大的影响了他的工作效率。

但他并没有把这些原因当做安慰自己的借口，他只知道，自己身为医生，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救活他们。

宁志涛甚至已经有了一个决定，等这场战斗结束之后，他便向上面提出申请，或是退役，或是调入作战部队，当一个扛枪的小兵，顺带着也可以兼任一下医疗兵。

“老四啊，你先在这睡会儿，现在终于没人打扰你了，你也不用在拼命的训练，想多挣些钱给家里做补贴了。哥还有任务呢，不能在这一直陪着你了，等哥打完了这仗再过来跟你聊天。”

王文轻轻的将老四放在地上，用脏兮兮的手给他擦了擦脸，但却越擦越脏，最终也只能这样了。

做完这些之后，王文直接拿起自己的步枪，便朝着日军那边跑去。此刻他的战友都还在前线跟日本鬼子作战呢，因为老四的受伤，班长特意允许他在后面待一会儿的，但是现在，他也不知道前面到底怎么样了，那些战友们有没有人受伤。

向前跑了约三四百米，王文终于赶上了自己的班，战友们只有一个不在，其他人则看起来没有受伤的样子，但精神头却并不怎么好。

“老四怎么样了？”

见到王文回来，班长面无表情的问了句。

“军医已经治好了，现在正在后面休息呢。”

王文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故作镇定的说着。

班长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对于王文的异常，他也觉得正常。毕竟四兄弟死了两个，现在老四也受了伤，他难过一点也是正常的。

部队一点点的向前推进着，不时的有人倒下，但倒下最多的还是日本人。原本还有些疲惫的王文，此刻觉得浑身上下全都是力气，打起小鬼子那是一点也不手软，而且枪法更是出奇的准。

同样极为疲惫的日军，很多时候都无法做出正常的战术动作，就那么站在那里等着子弹找上他们。

战斗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日军的抵抗越来越弱，战斗的范围也越来越小，不少的部队因为面前没有敌人，而有敌人的地方又有人再打，所以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王文这边也是刚刚结束了战斗，他们已经打到了城墙脚下，换句话说，在他们的前面，已经不可能有日军了。所以，部队这才得到了一丝休整的机会。

不少人纷纷倒在地上，也不顾身下是否有石块等硬物，直接睡了起来。反正有任务的时候会有人喊他们，现在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利用好每一分钟的时间。

先前没有看到的那名战友身后背着一个袋子回来了，脸上的疲惫似乎在告诉所有人，他并没有偷懒。

班长将所有人都喊起来，给每个人发了五十颗子弹，三个饼，以及一壶水。这是他们接下来的补给，在没有的到可以撤退的命令之前，他们必须守在这里，可以睡觉，也可以干别的，但就是不能离开，不能让日军出现在这里。

那名士兵趴在班长耳旁低声的言语了几句，班长旋即用怜悯的眼神看向了王文，但此刻他更愿意相信，王文在回来的时候，老四就已经死了。

因为到现在，也不过才不到两个小时，而老四的尸体已经出现了硬化。一般情况这是在死亡后三十分钟至两个小时才会出现的情况，因为见多了死人，摸过的尸体也不少，所以大家基本上都能推测出人大概是什么时候死的。

“老四死了？”班长坐在王文身旁，低声的问着。

王文轻轻的点了点头，既然班长已经发现了，那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看开一点吧，既然是战争，就肯定是要死人的。相信你也知道海州那边的事，所以我们这边的情况还好，但一切都不是绝对的。”

班长低声的安慰着王文，示意他看开一点，也不要太悲伤了。

“班长，能帮我保密吗？反正现在局面这么乱，上面也不会这么快就知道的，我只想多杀几个鬼子，给大哥还有三弟四弟报仇。”

话说开之后，王文的眼角再次湿润了起来，两眼泪汪汪的看着班长，哀求道。

“何必呢？你本就是副班长，要不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