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上水面。

“炸中了！炸中那水怪了！”岸上和水上的士兵们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许多人相拥而庆，脸上洋溢着初战告捷的兴奋与自豪。

然而，赵忠的脸上却看不到太多喜色。他紧盯着那片逐渐平息的海域，眉头越皱越紧。爆炸威力虽大，但似乎……并未见到预期中潜艇断裂、沉没的惨状。

“派出舢板，仔细搜索爆炸区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至少要找到足够大的残骸！”赵忠下令。

几条小型舢板立刻驶向爆炸点，士兵们用长竿、挠钩在漂浮的油污和杂物中仔细打捞搜寻。然而，忙碌了将近一个时辰，除了收集到几块巴掌大小、边缘扭曲的疑似锅炉铁皮、一些断裂的管道碎片和更多浸满油污的木屑外，并未发现任何能证明潜艇被彻底摧毁的关键证据，更没有发现任何船员的遗体。

赵忠拿起一块冰冷的、带着刺鼻油味的铁皮碎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来，只是重伤了它……未能竟全功。”他沉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释怀的担忧。他深知，打草惊蛇，下次这水下幽灵再来时，必将更加狡猾、更加谨慎，防备起来也会难上加难。

“传令！”赵忠迅速做出调整，“第一，听声管监听不能放松，另选听觉敏锐之猎犬，由驯犬员带领，于重点监听哨旁辅助监听，犬类听觉远胜于人，或能更早察觉细微异响。第二，深水炸弹触发装置需改良，加装更灵敏的机簧，确保轻微触碰亦能引爆。第三，警戒船巡逻范围扩大，夜间每隔一个时辰，向可疑水域方向发射照明火箭（信号弹），短暂照亮海面，纵不能照见水下，亦可震慑驱离可能在水面换气或窥探之敌。”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赵忠便下令将昨夜收集到的所有碎片、油污样本，连同详细的战斗经过记录，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火速送往广州，交予工部主事张睿及其麾下的能工巧匠。他希望凭借这些有限的实物线索，那些更了解欧罗巴技术的工匠们，能够逆向推演出这蒸汽潜艇的更多秘密，找到其弱点，从而设计出更有效的克敌之法。

站在了望塔上，赵忠望着眼前似乎重归平静，却感觉更加深不可测的蔚蓝大海，心情无比沉重。这首次交锋，虽小挫敌锋，却更深刻地揭示了未来海防的严峻挑战。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威胁，已然兵临城下。漕运航线漫长，港口众多，仅凭目前这些被动防御手段，无异于杯水车薪。

就在他忧心忡忡之际，一名亲兵斥候快步奔上塔楼，双手呈上一封刚刚送达的、插着三根红色羽毛，代表最紧急级别的密信。

“大人！广州八百里加急密报！”

赵忠心中猛地一紧，接过密信，迅速拆开火漆封缄。目光扫过信笺上的文字，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持信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密报由两广总督府直接发出，内容令人心惊：据多方情报证实，欧洲联盟派出的并非一艘，而是至少五艘蒸汽潜艇，已组成所谓的“水下突袭队”！其目标，绝非仅限于云南一路漕运，而是分头行动，全面袭击大明东南沿海所有重要漕运节点和港口——广州港、泉州港、明州港（宁波）……皆在其攻击名录之上！

信末强调，这并非猜测，已有可疑水下活动迹象在珠江口外被捕获。一场针对大明经济命脉与战争后勤动脉的、史无前例的水下破袭战，即将全面拉开序幕！

赵忠缓缓放下密报，极目远眺无垠的大海，仿佛能看见无数隐藏在水下的嗜血鲨鱼，正朝着大明的海岸线悄然逼近。他手中的防御力量，面对如此广阔的战线和未知的威胁，显得何其单薄。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与责任感。海疆万里，该如何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