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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光里聆听巴蜀回响 | 作者:巴蜀魔幻侠| 2026-01-14 20:00:17 | TXT下载 | ZIP下载
人在意——龚滩的夜,本就容得下所有的不完美。
江边的老码头,还泊着几艘乌篷船。船工坐在船头抽旱烟,烟火在夜色里明灭,像颗会呼吸的星。他说以前这时候,码头最热闹,卸货的号子、商贩的吆喝、船工的骂俏能吵到后半夜,“现在清静了,只剩这江风和水声陪我。”说着往江里扔了块石子,“咚”的一声,涟漪荡开,把灯笼的影子揉成一团,又慢慢复原。江面上偶尔漂过孔明灯,是游客许下的心愿,火苗在纸罩里“噼啪”跳,带着灯笼缓缓升空,最后变成颗小星星,融进真正的星空里。
往古镇深处走,热闹渐渐淡了,只剩石板路在脚下“踏踏”响。有户人家的木窗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传来纺车“嗡嗡”的转声,是老妇人在纺线。灯光里,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佝偻着背,手一下下扯着棉线,动作慢得像在与时光较劲。窗台上摆着盆仙人掌,在夜里绿得发黑,却倔强地顶着个花苞,像在说:古镇的夜,不只有热闹,还有坚守。
“冉家院子”的灯笼亮得最久。月光透过天井,在青石板上投下块方方的亮斑,石缸里的荷叶上凝着露水,“啪嗒”滴进水里,惊起条小金鱼,尾巴一摆又沉了下去。守院的老人提着马灯巡视,灯影在墙上晃,像个跳动的幽灵。他用钥匙打开厢房的门,“哗啦”一声,灰尘在灯光里飞舞,里面的旧家具蒙着白布,像群沉默的老者。老人说,以前冉家的小姐就住这间房,夜里常坐在窗前弹琵琶,琴声顺着石板街能飘到江边,“现在琴还在,就是没人会弹了。”
临近午夜,最后一家酒馆的灯笼灭了,老板“吱呀”一声关上门,木板落锁的“咔哒”声,在空荡的街里格外清晰。江风穿过吊脚楼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响,像谁在哭,又像谁在笑。石板路上的光影渐渐淡了,只有星星的光透过木楼的缝隙,在地上撒下细碎的银斑,像给古镇盖了层薄纱。
站在江边回望,龚滩的夜像幅褪了色的水墨画,吊脚楼的轮廓在夜色里模糊,只有偶尔亮起的窗灯,像画里不小心滴落的墨点。乌江在脚下静静流淌,江水“哗哗”的声里,仿佛能听见百年前的纤夫号子、码头喧嚣、琵琶琴声——这些声音都被江水带走了,却又在某个夜晚,随着江风悄悄回来,钻进每个愿意倾听的耳朵里。
天快亮时,有早起的船工开始摇橹,“咿呀”的声响在空荡的江面上传开,惊起群白鹭,鸟群“扑棱棱”地掠过古镇,翅膀带起的风,吹得灯笼穗最后晃了晃。石板街的青石板上,还留着昨夜的水痕,像谁的眼泪,又像谁的吻——龚滩的夜,就是这样把热闹与寂静、过去与现在、离别与重逢,都揉进江声与灯火里,让每个来过的人,都在梦里,再被这古镇的夜轻轻唤醒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