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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川人长相里的六百年移民史诗(2/9)

在时光里聆听巴蜀回响  | 作者:巴蜀魔幻侠|  2026-01-14 20:00:17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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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发现,四川的人口锐减是多重灾难叠加的结果:张献忠的军队、南明的残兵、清军的铁骑、吴三桂的叛军,你来我往杀了四十年;战乱引发瘟疫,\"大头瘟\"(天花)、\"马蹄瘟\"(霍乱)肆虐,\"人至相食\"成了常态;紧接着是饥荒,\"米一斗值银二十两,人肉每斤价银一两\"。

1659年的《成都府志》,字里行间全是绝望:\"城郭鞠为荒莽,庐舍荡若丘墟。虎豹白昼游市,麇鹿跳踉官署。\"当时的成都知府冀应熊,骑着马从东门走到西门,走了整整一天,只见到三个活人——一个在城墙根下晒太阳的瞎眼老头,两个抱着骷髅头哭的小孩。他在奏折里写道:\"臣莅任半年,未见过一个缴纳赋税的百姓。\"

最让人痛心的是文化的断层。成都的蜀锦、薛涛笺、蒲江茶器,这些传承千年的手艺,在战火中灰飞烟灭。清人陈祥裔在《蜀都碎事》里记载,康熙初年,他想找个会织锦的工匠,走遍全川都找不到,最后还是从苏州请来的师傅,才勉强恢复了生产。那些刻着《蜀语》《蜀中广记》的书版,被乱兵当柴火烧了取暖,只留下几卷残本,藏在破庙里躲过一劫。

直到1670年,四川巡抚张德地给康熙上了道奏折:\"蜀地千里沃野,若无人烟,何以纳税?请招民填川。\"康熙准了,颁布《招民填川诏》:\"凡开垦土地,永为己业,六年起科。\"这道圣旨像一粒种子,落在了湖广、陕西、江西的土地上,一场持续百年的移民大潮,就此拉开序幕。

三、三千里路云和月:移民路上的生死与乡愁

(一)长江水路的生死漂流:从洞庭到夔门

岳阳楼下的洞庭湖,每年春天都会起\"桃花汛\"。1723年的三月,湖北麻城的王氏兄弟就乘着这样的汛水,踏上了入川的路。老大王宗仁背着一个藤箱,里面装着三袋稻种、半坛豆瓣酱、还有用油纸包着的族谱;老二王宗义牵着一头老黄牛,牛背上捆着锅碗瓢盆。他们的木船挤在数百艘移民船中间,像一片叶子漂在浩荡的长江上。

老船工唱的《扯谎船歌》里藏着水路的凶险:\"瞿塘峡,鬼门关,十船过了九船翻。\"王氏兄弟在巫峡遇到过暗礁,船底撞出个窟窿,宗仁跳进冰冷的江水里,用棉絮和桐油堵了半天才堵住;在西陵峡碰到过土匪,抢光了他们带的干粮,还好宗义把藏在牛饲料里的碎银子保住了。最惨的是过滟滪堆,前面的船被巨浪掀翻,二十多个人没一个活下来,江面上漂着鞋子、草帽,还有半只绣花鞋。

他们在船上漂了四十一天,每天就着江水啃干粮,晚上挤在船舱里睡觉。宗仁的儿子在途中生了天花,高烧不退,船老大说\"扔到江里能保平安\",宗仁媳妇抱着孩子哭,宗仁把孩子揣进怀里,用体温焐了三天三夜,居然活了下来。到重庆朝天门码头时,一家人瘦得只剩皮包骨,宗仁对着长江磕了三个头,额头渗出血来:\"爹,娘,我们到四川了。\"

像王氏兄弟这样走水路的移民,占了湖广填四川的六成。他们大多从湖北荆州、湖南常德出发,经长江三峡入川,目的地多是重庆、泸州、宜宾这些沿江城市。重庆市档案馆的《巴县档案》里,保存着一份乾隆年间的渡船账册,上面记着:\"每船载三十人,每人铜钱五十文,孩童半价。\"账册边角还画着简笔画:一艘歪歪扭扭的船,船上的人背着包袱,望着天上的月亮。

(二)秦巴旱路的血泪迁徙:从汉中到三台

大巴山的青石板路上,至今能看到深浅不一的凹痕——那是移民的扁担磨出来的。1736年,湖南安化的谌安仕就挑着两个弟弟,走在这条路上。他当时才十九岁,用一根枣木扁担,一头挑着七岁的安忠,一头挑着五岁的安位,扁担中间挂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旧衣服和一本《论语》。

旱路比水路更难走。从湖北襄阳到四川三台,全程三千里,要翻七座山,过九条河。谌安仕每天天不亮就出发,天黑了找山洞或破庙歇脚。有次在米仓山遇到暴雨,山洪冲毁了栈道,他们在崖下困了三天,靠野果子充饥。安位发了高烧,谌安仕背着他走,脚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就在草鞋里垫上茅草。

走到广元时,遇到一伙劫道的土匪,抢走了他们仅有的半袋米。谌安仕急了,举起扁担就打,枣木扁担打断了一根,他抱着弟弟们滚下山坡,才捡回一条命。后来在绵阳地界,一个姓周的老乡给了他们一碗热粥,安忠、安位狼吞虎咽地吃,谌安仕背过身去抹眼泪——那是他入川后第一次吃到热饭。

二十年后,谌家兄弟在三台县景福镇站稳了脚跟,买了二十亩地,盖了瓦房。安忠、安位要给哥哥修祠堂,谌安仕不同意,说:\"咱是逃难来的,能活着就好。\"直到他去世后,两个弟弟才建了\"笃祜祠\",祠堂大门的楹联是安忠亲手写的:\"友爱笃前人,三千里外双肩弟;贤劳感后辈,二十年来一报功。\"如今这祠堂还在,成了当地的移民纪念馆,那根断成两截的枣木扁担,就摆在祠堂正中的玻璃柜里。

走旱路的移民,多来自陕西、甘肃和湖南北部,他们翻秦岭、越大巴山,最终定居在川北的南充、绵阳、广元。四川省社科院的研究显示,这些移民的后代,至今在身高上比川南人平均高2厘米——或许是翻山越岭的基因,给了他们更挺拔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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