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说，每个月固定时间，有人来取一份名单。

名单是什么。

张小斌追问。

戴世豪咽了口唾沫，说是新进县城的学生信息、务工人员信息。

他们不只骗钱，他们先挑人。

车灯照着戴世豪的脸，脸上汗光发亮。

他终于明白，自己说出的每个字都会变成刀。

但他也明白，不说，他只会被上游抛弃。

这种人最现实，现实到会在绝境里选择活路。

李一凡收到韩自南的汇报时，先沉默。

沉默不是犹豫，是在把战场从县城扩到边境。

他对许澜说，立刻把老柬这条线写成简短梳理。

不要抬高词，不要讲大道理，只写三件事。

第一，名单从哪来。

第二，钱从哪走。

第三，人从哪接应。

许澜点头，手却有点抖。

她知道这三件事写出来，就意味着要动更深的关系网。

可她抖归抖，笔没停。

因为有人已经被尾随过了，不能再退。

夜里十一点，林允儿发来一条消息。

山城的群众留言区又爆了。

有人贴出自己被劝回的经历，有人贴出缴费的截图。

最刺眼的一条是，原来不是我们不懂规则，是有人拿规则当棍子。

李一凡看完那条留言，只回林允儿一句。

把这句话留着，别改。

留着让所有人知道，门槛拆掉的声音，从来不是会议室里的。

他关灯前，给韩自南补了一句。

戴世豪先别放，先把名单的来源掰清。

名单从哪来，就从哪挖。

窗外春城的夜很黑。

但李一凡知道，黑不是坏事。

黑的时候，灯才看得见，路才会被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