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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林璞加重语气,“更古怪的是,这些弟子完成任务回宗是绕了一个弯的。
从此处走,明显就是奔着树殿妖宫歇脚来的,可我深究起来,他们完全不记得,只嘴中又平白多了一个巡视任务……
你这边呢?”
灵沂同样眉头紧蹙,犹疑道:“神木村落的数万百姓,我施展水镜幻阵,用化身一一迷魂问过,还有今天拦截询问的一百五十七名修士,所有人全都不记得磐蒙无咎木曾存在过……”
村落中央明明白白有一大片空地,所有人却都似忽视了一般。
可如果追问起来,回答的那个人便恍然大悟想起了原因,说那块空地是预备新建的官府衙门选址。
一个人想起,所有人便同时也都想起并接受了这个说法。灵沂再去寻时,果然,在旧衙门里找到了相应的文书。
“妖宫倒是存在过,不过据本地人的说法,两千年前此地奴役人族的妖族搬走后,妖宫便损毁消失了……”
就好似有伟力从乾坤乃至整个历史长河里,硬生生抹去了神木和妖宫的存在,又瞒过了天道的监探,重新编织罗列了一套说辞,将没有树殿妖宫存在的谎言矫饰成现实。
魔女目光惊惧:“要不是你我一同经历过,我都要怀疑神木和妖宫的存在是我的错觉了。”
林璞摇头,握上颈间挂着的平安锁,垂眸道:“不是错觉,是白神的邪法……那邪魔夺元并不是纯粹的吸取灵力,而是完全的同化抹除。
被妖法吸取灵元并同化成白色的东西,都会被邪神将其从典籍记载和人的记忆中抹除。”
她总算知道白神是如何吞噬抹除文明的了。
先同化,再吸收,随后一切湮灭成漫天灰烬。而湮灭的东西会从万灵记忆里消失,从典籍记载中消失。
书籍里原本记录此的文字腾移挪动,缺了的空白被补上,新的谎言罗织填补在空缺里成为事实,自此瞒过天道,偷天换日。
消失的东西从此无人记得,连乾坤都不认可它的存在。
魔女胆寒于这动辄便能涂抹乾坤、玩弄万灵的祀神道法,可小师叔此时却面色发白,嘴唇微抖。
祭婆婆当年行走大陆就是这样的感受么?
熟悉的所有,拥有的一切全然面目全非,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记得。
发丝雪白的妇人,操着一口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语言,四处游荡搜寻旧日山河。
从无措恐慌到愤怒,再由愤怒直至麻木,好似一缕被乾坤排斥的幽魂,妄图在天地间找寻自己熟悉的一丁点踪迹,可什么都没有。
同一片天地,明明是自己的故乡,她却已然沦为陌生人。
难怪祭婆婆永远都是那副温柔含笑的样子,莽山的人不敢靠近她,畏惧她,因为她只是一具躯壳。
她的笑容是空洞的,她的温柔只是被掩饰后的亘古死寂。
就如这漫天飘散却无人瞧见的白灰,黯淡无光。
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白发妇人根本不叫祭婆婆,她早就死了。
“阿璞!”
回过神,林璞已泪流满面,魔女正站在她面前,手抚上她的脸颊担忧道:“你怎么了?”
她闭上眼,手心握着平安锁攥紧,头枕靠在魔女肩上不说话,心疼得厉害。
灵沂察知到她的情绪,用少见的温柔语气道:“我记得你入定前与我说过,长辈与这邪神有仇,是那位白发前辈么?与我说说好不好?”
林璞淌着泪,任她抱着不说话。
灵沂伸手轻拍着林璞的背引她说话:“红绫真君与我说过你小时候的事情,顽皮好动,也亏得那位婆婆耐心教导,她一定很疼你……”
“不仅如此,她救我的命,养育我,引我入仙途……”
林璞声音嘶哑,将记事以来的所有事情穿插串联起来,悉数讲给魔女听。
儿时的苦难一笔带过,神灵纪元的事情讲得仔细。
雏鸟恋长,小师叔心疼婆婆,头埋在魔女肩上泪如雨下。
百十来年的事情压缩着讲一讲,也几乎过了一天。
魔女一直安静听着,手贴在林璞腰背上,随着她的讲述眸光灵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林璞声音平静下来,灵沂轻声道:“那你呢?”
“什么?”
两人分开,林璞有些羞赧,在魔女瞧见她狼狈的泪容前率先运转灵元清理了一番,此时看上去只眼眶有些红,少了以往的精气神,蔫蔫的,看起来既乖巧又可怜。
魔女歪头轻笑道:“你与我说婆婆的事情,详尽极了,她老人家的确是叫人敬佩又心疼,可你说到自己时就随口带过。
譬如你被红绫真君从莽山带到混沌海,中间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真君总不会莫名其妙就代师收徒吧?”
“羽山诏狱一案,惊动了剑域太上四长老出关,镇压群魔,可在此之前呢?
在你跟我借元之前还发生了什么?真君护符在樊城就消耗了大半,我不信你仅凭这个就能活下来……”
“还有当初我离开羽山后,你在宗内待的那几十年发生了什么,有哪些关系好的同门,我记得剑域那只云青天行鹿跟你关系很好的样子?”
……
“啊还有还有,你下山以后去了哪儿,身上怎么就只剩下一杆金矛和鬼玺,其他的东西呢?我可不信剑域小师叔穷成这个样子,宝贝都送给谁了?”
林璞被她一连串的问话问傻了眼,这要是都展开详说,只怕又要讲一整天。
魔女唇一勾,轻轻踢了她一下。
“好了,我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