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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御座上的寒意(2/3)

重生刘据之逆天改命  | 作者:不安好心的雪云|  2026-02-21 10:40:03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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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就死五百人。是朕的‘柔’不对,还是父皇的‘刚’对了?”

死寂。

这个问题,没人敢答。

“大司马。”刘进看向一直沉默的军队代表,“你说。”

大司马抬起头,这位以谨慎着称的将领,字斟句酌:“回陛下,用兵之道,在于势。太上皇在位时,势如满弓,引而不发,故诸国惧。陛下初登大宝,示恩示宽,此乃人君之德。然西域豺狼之性,见弓弦稍松,便生觊觎。此非陛下之过,乃蛮夷不识天恩。”

“好一个‘非陛下之过’。”刘进点点头,“那谁之过?韩猛之过?周云之过?还是那五百个战死的人之过?”

“臣…不敢。”大司马连忙垂首。

“你们不敢说,朕说。”刘进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手指点在那份战报上,“是朕的过。”

“朕以为,仁政可化四海。朕以为,减赋可安远人。朕以为,父皇那套太刚,该调以柔。”

“朕错了。”

三个字,在温室殿里回荡。

“父皇不是太刚,是不得不刚。西域不是可化之地,是只服刀兵之地。怀柔,不是放之四海皆准的良药——在有些地方,是催命的毒。”

他看向三公:“知道父皇退位前,跟朕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三人屏息。

“他说,‘进儿,为父把该砍的头都砍了,该流的血都流了。留给你一个能讲道理的天下一—但你要记住,你能讲道理,是因为他们都记得,为父不讲道理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刘进闭上眼睛。

现在他懂了。

他能减免贡赋,是因为先帝收过更重的贡。他能怀柔远人,是因为先帝诛灭过不服的国。他能坐在未央宫谈仁政,是因为韩猛那样的五百个人,死在了交河城。

“拟诏。”刘进睁开眼,所有的迷茫、犹豫、书生气,在这一刻被一种沉重的清醒取代。

“一,韩猛追封关内侯,谥‘壮’。五百殉国将士,皆录名敦煌忠烈祠,家眷免赋三代,子嗣成年后,优先录用为郎、吏。”

“二,周云晋西域副都护,封亭侯,赐金百斤。所部五千骑,每人赐钱十万,帛三匹。战死者,抚恤加倍。”

“三,李凌维持都护衔,赐玺书嘉奖。告诉他,西域事,朕不遥制。该刚时刚,该柔时柔——让他自己把握分寸。”

“四,”刘进顿了顿,声音转冷,“西域三十六国使臣,让他们在鸿胪寺住着。好酒好肉伺候,但朕,不见。”

田千秋一愣:“陛下,这…”

“不见,就是态度。”刘进说,“告诉他们,汉家的皇帝换了,但汉家的刀没换。周云能六天奔袭八百里斩首八千,就能再奔一次,斩八万。”

“至于贡赋…”他看向那份减免三成的诏书副本,沉默片刻,“告诉李凌,减免之诏,不收回。但让他转告诸国——这是天恩。恩,可以给,也可以收。再有一次车师之事,朕不介意让周云带着伊犁铁骑,去他们王帐前,教教他们什么叫‘皇恩浩荡’。”

“还有,从今年起,西域诸国质子,全部更换。旧质子放回去,让他们送嫡子、宠子来。年龄,不得过十岁。”

霍光眼中精光一闪——这是要诸国交“投名状”了。十岁以下的嫡子,养在长安,就是人质。养到成年,就是亲汉的下一代国王。

“陛下圣明。”三公齐声。

这次,他们听出了“圣明”背后,那层冰冷坚硬的底色。

诏书拟好,用玺,发出。

刘进一个人,在温室殿坐到了深夜。

烛火跳动,映着御案上那两份帛书——一份粉饰太平,一份血淋淋的真实。

他想起自己还是太子时,在石渠阁读书。读《尚书》,读“协和万邦”;读《诗经》,读“柔远能迩”。他相信,只要君主有德,四夷自然宾服。

他为此劝谏过父皇,说刑罚过重,说开边太急,说该以仁德化导蛮夷。

父皇当时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书读得太多,血见得太少。”

现在,他见到血了。

五百人的血,透过帛书,渗进他的御座,滚烫、粘稠、带着铁锈的腥气。

“父皇,您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刘进对着空荡的大殿,轻声问。

料到他的怀柔会碰壁,料到他会在血淋淋的教训中,学会一个皇帝真正该懂的东西。

不是书上的仁政,是现实里的权衡。

不是理想中的以德服人,是乱世里的以力慑人。

“报——”殿外忽然传来谒者的声音,“甘泉宫有信至。”

刘进一震:“进。”

一个青衣小宦,捧着一只不起眼的木匣,低头趋入,跪呈。

刘进打开。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块玉。

一块素面青玉,无纹无饰,只在一角,刻着一个小小的、刀锋般的“据”字。

他认得。这是父皇的私印,非诏非令,只代表刘据个人。

玉下压着一片简,上面只有八个字:

“知过能改,善莫大焉。”

刘进握着那块玉,温润的玉质,却像烫手。

父皇知道了。知道他下诏减免贡赋,知道车师之变,知道他的反思,知道他的新诏。

“知过能改…”他喃喃念着,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这不是责备,是认可。

是那个曾经用铁血统治帝国二十四载的帝王,对他这个“仁柔”儿子,在碰得头破血流后终于学会的教训,给出的、最高规格的肯定。

他把玉紧紧攥在手里,玉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这疼,让他清醒。

“传旨。”他对着殿外,声音在深夜里清晰如刀,“明日大朝,朕要亲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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