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那些歌曲的旋律，早就已经刻在他的灵魂里了，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最本能的肌肉记忆。

不到一分钟时间，纸上就出现了好几行音符，与上方的歌词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宫雪就站在他的身侧，灯光下，她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她妈妈就是音乐老师，她从小耳濡目染，看懂简谱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她根本不需要刘青山唱。

她的目光，正随着他飞舞的笔尖，在那些音符上跳跃。她的内心，已经自动将这些旋律唱了出来。

“有时候，有时候……”

当那主歌的旋律在她的脑海中响起时，她只是觉得惊讶——这个旋律，好抓耳，又好高级。

但当刘青山的笔尖，写到副歌。

“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宫雪的身体，难以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专业本能，在这一刻，给了她最直接的反馈。

这个旋律……

这个旋律和歌词……

是……

是极其完美的。

那种空灵中带着一丝丝烟火气的伤感，那种淡然中又藏着最深执念的旋律走向……

她能一瞬间就判断出来：这首歌，会火。

不，是一定会火！

大火燎原那种！！

她的心开始砰砰乱跳……

刘青山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音符，他放下笔，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看着宫雪那副有些失神呆呆的模样，笑着问：“怎么样？”

宫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稿纸上的词曲，又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近乎恍惚的眼神看着他。

她的心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塞满了。

是激动，是欣赏，是……不敢置信。

她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是干涩，她赶紧清了清嗓子。

“你……”

她看着他，有些撒娇地说：“我想……我想听你，唱给我听。”

她太想知道在脑海中“唱”出来的版本，和他……这个创作者，唱出来的版本，会是一样的吗？

那“看细水长流”的词，配上他此刻写下的旋律，由他这个“始作俑者”亲口演绎出来……

到底，会是怎样的感觉？

刘青山笑着点了点头，“好。”

他清了清嗓子，放下了笔。

他没有吉他，也没有钢琴。

他就这么靠在椅子上，迎着她那期待、忐忑、又带着仰慕的目光。

清唱。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当他那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丝微哑，但音准却好得无可挑剔的歌声，在这间安静的书房里响起时。

宫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猜得没错，但又……不全对。

旋律，是她在脑海中预演的旋律。

但刘青山唱出来的“味道”……

那种，仿佛真的经历过岁月沉淀，有淡淡的沧桑和宠溺感……

那种，在“相聚离开都有时候”的轻描淡写，和“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的深情……

这种情感的拿捏，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动人。

她，心服口服。

她被这个旋律和这个男人的演绎，给彻底地打动了。

这是一种，她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过的，她睫毛轻颤，清丽的眼眸中异彩连连，看着倾情演唱的刘青山心中喜不自胜。

而刘青山，没有停，他已经进入了状态。

他唱完了《红豆》。

没等宫雪，从这首歌的余韵中回神，他就笑着，接上了下一首。

《传奇》。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宫雪的身体，再次微微一颤！

这……

这又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正如先前她体会的那样，如果说《红豆》是人间烟火里的哲思，那这首《传奇》……就是云端之上的宿命！

然后，是《千千阙歌》！

他甚至用粤语唱了。

那咬字、那韵味，似乎要比很多粤东人都要标准！

“来日纵是千千阙歌……”

然后，是《至少还有你》的温暖。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十首歌。

十首，截然不同的风格。

十首，截然不同的情感。

十首，注定都会成为经典的歌。

刘青山没有全部唱完，他只是将每首歌的精华部分，一首一首地串联了起来，仿佛在为宫雪举办一场新歌试听会。

他唱得有些口干舌燥，也唱得自己有些热血沸腾。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空气中时。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彻底呆住的宫雪，刘青山得意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怎么样？还可以吧？”

“……”

“好听不？”

“……”

“天后？”

“……”

书房里，一片死寂。

那余音绕梁的旋律，仿佛还在空气中盘旋。

宫雪，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掉眼泪。

她只是看着他。

用一种刘青山从未见过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了夸张的震撼，没有了强烈的崇拜。

那是一种……

在经历了不敢置信和巨大感动之后，沉淀下来的……一种混合了痴迷、仰慕、和爱恋的深情。

她，彻底被“征服”了。是作为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最彻底的心悦诚服。

他，给了她歌。

他，给了她曲。

他，给了她一个，她连想都不敢想的……“未来”。

他，给了她……他能给的，一切。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他了。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他了。

她唯一剩下的……

只有……

她自己。

她一步、一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