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了个字，表情克制，“飞购网作为华夏第一、全球第二的电商平台，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被冠上打压同行、垄断市场的恶名，但面对这么多媒体，我们最后一次警告——

　　友商们，收手吧，否则勿谓言之不预！”

　　“靠北啦！”

　　一向讲礼貌文明的蔡崇鑫看了，都忍不住爆出口，电商网站虽然多，可“阿”字开头还能是哪家，直接说是阿狸粑粑得了！

　　鹿总面色发紫，脖颈青筋毕露，狭窄的气管就像打气筒，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飞购网是不是给我们发函了。”

　　“就在这个。”

　　彭蕾点了下头，递上油腻未干的律师函传真，“据说，铛铛、易趣、慧聪这些凡是搞过双十一的，都收到了。”

　　鹿云既震惊，又不解。

　　天杀的陆飞，你特么想打10个不成？

　　但不管这波操作到底是对是错，但确确实实地把阿狸、铛铛、易趣、慧聪等竞争对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原本高高兴兴，砸着钱挣流量，突然就被土匪不讲武德地无耻偷袭，双十一下半场的活动、广告、计划毫无意外地被统统打乱。

　　大大小小的电商，只能匆忙调整策略，只能打断了牙往肚子里咽，因为飞购网的的确确是创造了“双十一”，又手握合法商标。

　　在法律上，它没毛病！

　　飞购网紧接着在舆论战上充分借题发挥，面对无数的媒体统一发声，说有些蔫坏的友商非法使用“双十一”标志，让用户混淆，误认为跟飞购网有关，严重破坏了市场秩序。

　　声明一公布，很快就发展到线上，而且渐渐地蔓延开来，网艺博客、搜狗贴吧、QQ群、天涯猫扑、水木京大等等bbs，到处都有网民们在议论，在争吵，在站队……

　　而商标的争夺战，让不少网友疑惑，“双十一姓甚名谁”有那么重要？

　　问问、贴吧、QQ群、博客、门户网站仿佛相当默契，答案不能说一模一样，但可以说几乎相同——

　　【当然重要，飞购网好比线下的商贸大厦，每年投入上千万，今年更是上亿的代价，把11月11日变成自家的“购物嘉年华”，隔壁家的超市、农贸市场眼热，就上杆子蹭，你说商贸大厦能答应吗！】

　　【“双十一”不只属于飞购网吧？】

　　【以前的双十一哪有什么节日啊，“购物狂欢节”完全就是飞购网一手创造的，现在飞购网把车造好了，淘多多这些人却想“搭便车”，最后被赶下车不是很正常吗！】

　　【……】

　　隐约间，一场无形的信息战悄无声息地打响，被信息茧房包裹的网民们，在陆老爷恐怖至极的舆情引导下，一点点地倒向飞购网。

　　此时此刻，恰似前世围脖的彼时彼刻。

　　线上的舆论高地已经被彻底占领，线下的报纸、电台、电视台，也有一只魔掌伸出。

　　“经过多年的持续宣传、使用，‘双十一’与飞购网建立了事实上的唯一对应关系。

　　‘唯一对应关系’是指，说到‘双十一’人们想到的只可能是飞购网，不可能是淘多多或其它电商平台，法律上这叫做‘显著性’。

　　显著性是成就商标的必要条件，本来‘双十一’只是一个日期，不可能成为商标，但飞购网在申请注册‘双十一’商标以后，已经让‘双十一’具备了第二含义，也就有了显著性。”

　　电视里播着《今日说法》，主持人撒贝柠正在跟商标评审委员会副会长一问一答。

　　“砰！”

　　鹿云再也看不下去，猛地把遥控器扔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沙发上。

　　“叮铃铃，叮铃铃～”

　　桌上的座机瞬间让人冷静下来，他拉开拉链，敞开衣服，拿起听筒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怎么样，到底‘双十一’能不能被注册成商标？陆飞这个王八蛋不能把‘双十一’占为己有对不对！”

　　“……”

　　蔡崇鑫在电话里陷入沉默。

　　一时间，满屋如死一般寂静，针落可闻。

　　鹿云硬压着嗓门说话：“特么的，不会真的有效吧？”

　　“商标局的人说，注册商标确实拥有专用权，可以排除他人的使用。”

　　蔡崇鑫话锋一转：“不过还好，没有把话说死，飞购网把双十一购物促销注册为商标是有争议的，就像钻法律漏洞，把太阳注册成自己的私有物，我们可以向知识产权局提出抗议，要求撤销他们的商标。”

　　“时间！需要多长时间！”

　　鹿云眼前一亮，迫不及待。

　　蔡崇鑫说：“呃，这个过程会比较长，也许一两年，也许三五年。”

　　“这么久？是不是这段时间我们就不可以使用‘双十一’？”鹿云紧皱着眉。

　　“理论上，是。”蔡崇鑫叹了口气，“这是典型的美式霸凌，典型的从商业竞争扩大到法律上的博弈。”

　　“那又怎么样，淘多多不能认输，也绝不认输！”鹿云感觉一股怒火不由得从两肋一下窜了上来了。

　　蔡崇鑫苦笑连连：“陆飞这手棋下得又肫又狠，你可能不知道，飞购网注册得商标使用范围比我们想象得要大得多，甚至包括广告、电视购物、电话购物……”

　　鹿云一怔，“什么意思？”

　　蔡崇鑫道：“就是他不但可以告我们这些电商，还可以发通知函警告我们投放广告的媒体，让它们配合剔除掉‘双十一’的字眼，等于我们的广告还没打出去，就废了一半。”

　　“霸道，太霸道了！”

　　鹿云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