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市长，而是一柄即将饮血的刀。

“老领导，我是小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锐。

“我这里，发现了一条能直接威胁国家金融安全的大鱼。”

那通打往京城的电话，并未持续太久。

当听筒里传来那声熟悉的、沉稳有力的“知道了”之后，祁同伟便挂断了线路。

没有多余的问询，没有不必要的惊诧。

一个“知道了”，意味着一只最稳重、最有力的大手，已经准备接下那份足以撼动整个汉东的惊天密报。

这盘棋，从他在林城落子的那一刻起，就不再仅仅是汉东省内的博弈。

他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与窗外林城的万家灯火融为一体。

那双眼睛里，映着远处工业区沉寂的钢铁轮廓，也映着遥远的、他曾折戟沉沙的汉东夜空。

杜伯仲。

刘家。

祁同伟的唇角，无声地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有半分笑意。

上辈子，你们在云端之上，看着我奔走钻营，看着我走投无路，看着我……身败名裂。

你们的战争，是在省委大院的会议桌上，是在京城部委的谈笑风生里。

而我的战争，从一开始，就是要掀掉你们所有人的牌桌！

光耀集团的倒塌，陈狂耀的锒铛入狱，在你们眼中，或许只是汉东地面上的一场风波。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市长，侥幸得手。

甚至，你们会觉得，那就是我祁同伟的终点。

不。

祁同伟的目光，落在窗玻璃上自己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上。

那不是我的胜利宣言。

那只是我，递给你们所有人的……开战檄文！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的倒影，似乎要触碰玻璃上那个遥不可及的京城。

杜伯仲。

高小琴的债，这辈子，我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给你讨回来。

你以为藏在海外的钱是你的退路？

你以为复杂的信托基金是你的防火墙？

祁同伟的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一点，仿佛敲下了棋盘上最致命的一颗子。

今夜我送上去的这份东西，会告诉你，那不是防火墙。

那是你的墓志铭。

他收回手，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丧钟，已为你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