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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注意到,赵匡胤始终没说话。
这个未来的宋太祖只是跪着,背脊挺直,目光垂视着身前的地砖。但柴荣看见,当张永德说到“直逼黄河”时,赵匡胤的右手微微握了一下——那是惯于握刀的手才会有的动作。
“够了。”
柴荣开口。声音不大,但殿内瞬间安静。
他扶着长案缓缓站起。丝绸摩擦发出窸窣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臣子们重新伏低身子。
“刘崇以为朕年轻,以为大周新丧可欺。”柴荣走下御座,靴底踏在金砖上,一步一步,“他选这个时候来,不是要掠地,是要灭国。”
他在丹墀前停住,正好站在赵匡胤正前方三步。
“范质。”
“臣在。”
“粮草能调集多少?”
范质迅速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新帝先问粮草,而非兵力。“河东、河北诸仓现有存粮约二十万石,但转运需要时间。若是固守,可支半年;若是出征……”他顿了顿,“十万大军,出京百日,需三十万石。”
“给你十五天。”柴荣说,“筹齐第一批十万石,走水路先发潞州。”
“陛下!”王溥失声道,“您真要……”
柴荣没理他,转向张永德:“禁军能战者多少?”
张永德眼中燃起火光:“殿前司精锐两万,侍卫司三万,俱是百战老卒!只要陛下令下,臣等愿为前锋!”
“朕不只要前锋。”柴荣的目光扫过所有武将,“朕要全军。”
他转身,重新走上御座。转身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赵匡胤抬起了头。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格外亮,正望着自己。
柴荣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玺。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让他清醒。他知道历史——知道高平之战会赢,知道此战之后,皇权将彻底稳固。但他不再是历史上的柴荣了。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困在这具注定早逝的身体里,坐在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最高处。
他忽然想起史书上的另一段记载。关于这场战争的一个微小细节。
“刘崇勾结契丹,但契丹人不会为他死战。”柴荣开口,声音在殿中回荡,“杨衮的一万骑兵,驻在太平驿西北二十里的狼牙岗。为什么?”
臣子们愣住了。
“因为狼牙岗地势高,视野开阔,进退皆宜。”柴荣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仿佛在从混乱的记忆里打捞碎片,“但更重要的是,从狼牙岗往北六十里,就是忻州。忻州驻有契丹另一部兵马,领兵的是杨衮的侄子杨安。两部互为犄角,可随时合兵,也可随时——”
他停顿,目光如刀。
“——随时抽身。”
范质的胡须在颤抖:“陛下的意思是……”
“契丹人不是来拼命的,是来试探的。”柴荣一字一顿,“试探大周新君是虎是羊。若我们示弱,他们便真成了饿狼;若我们亮出爪牙,他们第一个念头是保全实力。”
他看向赵匡胤:“赵匡胤。”
“臣在。”声音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若你是杨衮,见周军主力直扑潞州,你会如何?”
赵匡胤沉默了三息。这三息里,柴荣看见他眼中闪过一连串计算——地形、兵力、时机、风险。
“臣会分兵。”赵匡胤抬头,目光与柴荣相接,“派三千骑伴攻潞州牵制,主力七千向西北移动,做出夹击泽州的态势,实则观望。若周军势盛,便退往忻州;若周军露出破绽……”
“便猛扑侧翼。”柴荣接道。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寂静不同了。范质、王溥等人脸上的恐惧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困惑,然后是隐隐的震撼。他们看着御座上的年轻皇帝,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人。
柴荣知道他在冒险。这番话太过具体,太过笃定,不像一个刚醒来的人该有的判断。但他必须冒这个险。高平之战必须赢,而且必须赢得比历史上更漂亮。他要争取时间,争取在身体崩溃之前,铺开那张在心中逐渐成型的蓝图。
“所以这一战,关键不在潞州。”柴荣缓缓站起,“在泽州。在契丹人犹豫的那么一瞬间。”
他走到殿墙前。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河疆域图》,绢布泛黄,墨迹深深。黄河如龙,太行如脊,潞州、泽州、忻州……一个个地名像棋局上的棋子。
“张永德。”
“臣在!”
“你领侍卫司两万精锐,三日后出发,大张旗鼓赴潞州。要让契丹探马看得清清楚楚。”
“李重进。”
“臣在!”
“你领殿前司一万五千人,轻装简从,走沁水河谷,五日内抵达泽州北的巴公原。到了之后,掘壕固守,竖起朕的龙旗。”
两位大将怔住了。
“陛下,”张永德急道,“巴公原无险可守,竖龙旗岂不是告诉契丹人您在……”
“朕就在那里。”柴荣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朕要杨衮看见龙旗,看见朕的亲征大纛。他要观望,朕就给他一个不得不看的靶子。”
“可是陛下,这太险了!”范质跪行两步,“万一契丹人真扑向巴公原,李将军兵力不足,陛下安危……”
“所以需要第三支兵。”柴荣的目光落回赵匡胤身上,“一支伏兵。”
所有视线都聚焦在那个跪着的青年将领身上。
赵匡胤抬起头。他脸上的金色光泽在烛光下更明显了,那不是错觉,是一种奇异的、近乎神圣的质感。柴荣突然想起民间关于赵匡胤的传说——“体有金色,三日不变”。
“赵匡胤,朕给你五千骑兵。”柴荣说,“不要从禁军大营调,从滑州、郑州的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