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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征发的牧民,家里也有妻儿老小,打仗不是为了荣耀,是为了活命。
和他手下的这些兵,其实没什么不同。
“派人盯着就行。”最终他说,“只要他们不闹事,就别为难。真要闹事……”
他没说完,但郭延绍懂了。
黄昏时分,北面终于出现了动静。
不是大军,是一支探马,大约五十骑,在岗下三里处停住,远远观望。他们看见了岗上飘扬的周军旗帜,看见了被烧毁的营寨残骸,也看见了岗下新挖的壕沟和工事。
探马徘徊了半个时辰,然后掉头离去,没有尝试进攻。
“他们回去报信了。”郭延绍说。
“嗯。”赵匡胤望着那队远去的骑兵,“最迟明天,杨衮的回援部队就会到。到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我们能守住吗?”
赵匡胤没有立刻回答。他环视岗上这些疲惫不堪但眼神坚定的士兵,看向那些正在搬运滚木的俘虏,看向远处巴公原方向越来越浓的烟尘。
然后他说:“守不住也得守。”
因为官家在那里。因为大周在那里。因为他答应过,要烧了杨衮的老巢,要插上周军的旗帜,要死守岗顶,让契丹人回不去。
承诺就是承诺。
潞州城下的战斗,在日落时分终于分出了胜负。
刘崇终究没能挽回败局。潘美的突袭打乱了他的指挥,张永德的主力趁机猛攻,北汉军士气崩溃,开始成建制地溃逃。刘崇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带着不到三千残兵向北逃窜,连金甲都脱了,换上一身普通将领的衣甲。
张永德没有深追。他的任务是解潞州之围,现在围已解,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救治伤员。
城门缓缓打开。
李筠扶着城墙,一步一步走下去。每走一步,左肩的箭伤就撕扯一次,疼得眼前发黑。但他坚持自己走,不要人扶。
城外,战场已经安静下来。周军士兵在打扫战场,收拢尸体,救治伤员。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残破的兵器和盔甲,到处都是人和马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张永德迎上来,看见李筠的样子,眉头紧皱:“李将军,你这伤……”
“死不了。”李筠摆手,声音嘶哑,“张将军,谢了。”
两个字,重如千钧。
张永德抱拳:“分内之事。陛下有令,务必在第七日解潞州之围,张某不敢有违。”
“陛下……”李筠望向南边,巴公原的方向,“陛下那边……”
“陛下自有安排。”张永德没有多说,“李将军先治伤吧。潞州城防暂时由我部接管,你好好休息。”
李筠点点头,没再坚持。他确实到极限了,能站着都是靠一口气撑着。两个亲兵上来搀扶,他这次没拒绝。
走过战场时,他看见几个士兵在收殓尸体。一具北汉兵的尸体脸朝下趴着,背上插着三支箭。士兵把他翻过来,李筠看见了那张脸——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
士兵伸手,想帮他合上眼睛,但试了几次,眼皮就是合不上。
“算了。”另一个士兵说,“就这样吧。死不瞑目的人多了,不差他一个。”
李筠停住脚步。他走到那具尸体前,蹲下身,伸手抚过那张年轻的脸。皮肤已经冷了,但还没僵硬。他轻轻合上那双眼睛,这次,眼皮顺从地闭上了。
“找个地方埋了。”李筠站起身,对士兵说,“立块木牌,写上名字——如果找得到身份牌的话。”
士兵愣了愣:“将军,这是北汉兵……”
“也是人。”李筠转身离开,“死了,就都一样了。”
他走回城门,走进那座守了七天七夜、终于守住了的城池。街道两旁,幸存的百姓悄悄打开门缝,向外张望。他们看见李筠浑身是血、步履蹒跚的样子,有人捂住嘴,有人红了眼眶。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端着一碗水出来,跪在路旁:“将军……喝水……”
李筠停下,接过碗。水是温的,里面还飘着几片姜。他仰头喝干,把碗还给老妇人:“谢谢。”
老妇人泪流满面,连连磕头。
李筠继续往前走。阳光从西边射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血迹斑斑的石板路上。风吹过,带来远方战场上最后的哀嚎,也带来城内渐渐响起的、劫后余生的哭声和笑声。
七天。
他守住了。
巴公原的黄昏,血色浸透了整片原野。
柴荣已经站不起来了。药效完全褪去后,反噬来得猛烈而残酷。他瘫坐在龙旗下,靠着旗杆,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往肺里扎。视线模糊,耳朵嗡嗡作响,只能凭感觉知道战斗还在继续。
但局势已经明朗。
杨衮的重骑在石灰攻击下溃散,又被张永德的骑兵从两翼夹击,死伤惨重。残余的契丹军试图撤退,但后路被火墙阻断,只能向东逃窜,又撞上了李重进预设的埋伏。现在战场已经变成一场追杀。
赢了。
柴荣知道赢了。但他笑不出来,因为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在抖,不是恐惧的抖,是某种更深层的、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震颤。
“陛下……”张永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遥远,“杨衮……杨衮死了。”
柴荣费力地抬起头。张永德手里提着一颗头颅——狼牙头盔已经掉了,露出杨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睛还睁着,眼神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愕和不甘。
“怎么死的?”柴荣问,声音微弱。
“乱军中,被潘美一槊刺穿咽喉。”张永德把头颅放下,“陛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