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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质倒吸一口凉气:“陛下,这……这开销太大,国库恐怕……”
“那就从朕的内库出。”柴荣打断他,“内库不够,就减宫廷用度。再不够,就减百官俸禄——从朕的俸禄开始减。”
他环视众人,眼神锐利:“你们记住,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能受封领赏,是因为有四千七百三十二人,替你们死了。他们的命,不是数字,是人。是大周的子民,是别人的儿子、丈夫、父亲。”
他弯腰,捧起一抔土,撒在木牌上。
“今日朕埋下这些名字,是要你们记住——仗打赢了,封赏领了,别就觉得理所当然。你们肩上扛着的,不止是自己的前程,还有那四千七百三十二条命的重量。”
没有人说话。风卷着土,落入坑中,渐渐掩埋了那些木牌。有将领低下头,有文臣用袖子擦眼睛。赵匡胤看着坑中的木牌,想起太行山崖下坠落的老吴,想起那个问“我们能赢吗”的年轻士兵,想起狼牙岗上那些选择留下的面孔。
他忽然明白了陛下要的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封赏仪式后,柴荣单独召见了李筠。
不是在御帐,是在李筠养伤的军帐里。柴荣不让李筠起身,自己拖了张胡床坐在榻边。刘翰站在帐外,紧张地竖着耳朵——陛下的身体还没好全,不能久坐。
“伤口怎么样?”柴荣问。
“结痂了。”李筠咧嘴笑,但笑容因为疼痛有些扭曲,“刘翰的徒弟说,以后阴雨天会疼,但死不了。”
“嗯。”柴荣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过去,“还你。”
李筠接过,摩挲着上面的燕子刻纹:“陛下留着吧,就当……就当臣给陛下的护身符。”
“不用。”柴荣摇头,“这是你女儿给的,该你戴着。朕的护身符……”
他顿了顿,望向帐外:“是你们这些人。”
李筠鼻子一酸,别过头去。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柴荣继续说,“伤好了,还想带兵,还想打仗,还想跟朕去晋阳喝酒。”
“臣……”
“但朕不打算让你去了。”
李筠猛地转回头,眼睛瞪大:“陛下!臣还能战!臣……”
“朕知道你能战。”柴荣按住他的手,“所以朕要你去一个更需要你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帐壁上挂的地图前:“潞州你守住了,但昭义军损失惨重,需要重建。更重要的是,从潞州往北,过太行山,就是河东——北汉的老巢。”
李筠的眼睛亮起来。
“朕给你一年时间。”柴荣的手指划过地图,“重建昭义军,练兵,屯粮,修整太行诸隘口的关防。一年后,朕要你成为插在北汉后背的一把刀——一把他们吃饭睡觉都得提防的刀。”
这是重任,也是信任。昭义军节度使本就驻潞州,防区涵盖太行山东麓,是抵御北汉的第一道防线。现在陛下要他主动把这道防线往前推,推到北汉的家门口。
“臣……”李筠挣扎着要下榻行礼,被柴荣按住。
“躺着。”柴荣看着他,“李筠,你记住。潞州那一仗,你证明了你的忠勇。现在朕要看的,是你的能耐——不是守城的能耐,是经略一方、养兵蓄锐、以待时机的能耐。”
他俯身,压低声音:“这一仗打完,北汉十年内不敢大举南侵。但这十年,朕不会闲着。契丹,南唐,后蜀……一个个来。而你的潞州,会是北伐的第一个跳板。”
李筠重重点头,眼中燃起火光:“臣明白了。一年,一年后,陛下若要打晋阳,臣愿为前锋!”
“不是前锋。”柴荣笑了,“是钉子。一把钉死在刘崇眼皮底下的钉子。”
他转身要走,到帐门边又停住,回头说:“对了,你女儿……多大了?”
“十六,去年出嫁了。”李筠说,“嫁的是个读书人,在汴梁国子监。”
“读书人好。”柴荣点头,“等朕回汴梁,让你女婿来见见。若真有才学,朕给他个前程。”
李筠愣住了。半晌,他用力点头,眼圈又红了。
这不是施恩,是交心。陛下记得他有个女儿,记得他女儿嫁了个读书人,还要亲自过问。这份心思,比什么封赏都重。
夜深时,柴荣终于能独处。
御帐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手里拿着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帐帘轻响,张永德端着一碗药进来:“陛下,该用药了。”
柴荣放下笔,接过药碗。药很苦,他皱着眉一口喝干,然后从张永德手里接过蜜饯,含在嘴里压苦味。
“永德。”他忽然说,“你说,朕这次封赏,公平吗?”
张永德想了想:“陛下赏功罚过,明察秋毫,自然是公平的。”
“说实话。”
张永德沉默片刻:“赵匡胤升得太快了。他是有功,但一跃成为殿前都指挥使,恐难以服众。”
“所以要给他最难的任务。”柴荣说,“练新军,还要练成天子亲军。练成了,是他本事,众将自然服气。练不成……那就说明朕看错了人。”
“陛下是故意给他设槛?”
“是给他机会。”柴荣纠正,“这朝中,会打仗的人很多。但能想明白‘为什么打仗’的人,很少。赵匡胤是其中一个。”
他顿了顿:“而且他年轻。年轻,就意味着能等,能熬,能看着朕把想做的事,一件一件做完。”
张永德听出了弦外之音。陛下在考虑身后事——不是现在,但已经开始考虑了。这让他心里发紧。
“陛下,”他低声说,“您的身体……”
“死不了。”柴荣摆手,“刘翰说了,只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