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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都听听——朕的刀,磨好了。”
西郊军营的傍晚,闷热依旧。
赵匡胤光着膀子,站在校场中央,面前跪着三个人:张老实、陈三,还有那个被抓住的独眼伍长刘七。地上摊着从刘七身上搜出的账本抄件,还有那三张军制角弓。
五千新军围成一个大圈,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场中,看着赵匡胤铁青的脸。
“这些,”赵匡胤用刀尖挑起账本,“是从哪里来的?”
张老实的声音有些发干:“回将军,从……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
“他们是什么人?”
“禁军马军司的逃兵,伍长刘七,还有他两个手下。”
赵匡胤走到刘七面前,蹲下身:“说吧,谁指使你们扮盗马贼的?这些账本,又是怎么回事?”
刘七抬起头,独眼里满是血丝:“没人指使。我们就是……就是活不下去了。”
“活不下去?”
“是。”刘七惨笑,“将军知道一个禁军伍长,每月该领多少军饷吗?”
“一贯钱,三斗米。”
“那您知道,我们实际领到多少吗?”刘七的声音陡然拔高,“七百文!米是发霉的陈米,煮出来一股馊味!就这,还经常拖欠,一拖就是两三个月!”
他指着地上的账本:“为什么?因为上面的都头、指挥使、都虞候,一层层克扣!吃空饷,倒卖军械,虚报损耗……我们这些底层的兵,就是他们养的猪羊!喂点草料,等养肥了,就宰了吃肉!”
场中一片死寂。新军士兵们面面相觑,很多人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他们以为禁军是精锐,是吃皇粮的体面人,没想到……
“那你们为什么逃?”赵匡胤问。
“因为我们不想当猪羊了!”刘七嘶声道,“上个月,都虞候让我们做假账,说是‘上面有人要查’。我们做了,结果呢?查来查去,抓了两个替罪羊,都虞候屁事没有,还升了一级!我们这些知道内情的,就成了眼中钉……”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后来上面传话,说‘最近风声紧,有些不该留的东西得处理掉’。我们三个知道,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们了。所以……所以偷了三匹马,想跑。路上正好碰见驿站的军马,就顺手……”
“顺手?”赵匡胤站起身,“你们知不知道,那三匹是传递八百里加急的战马!耽误了军情,是什么罪?”
刘七低下头,不说话了。
赵匡胤沉默良久。他看向张老实:“这些账本,除了你们,还有谁看过?”
“没有。”张老实摇头,“搜到就包起来了,直接带回营。”
“好。”赵匡胤点头,“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十个人,每人记功一次。但记住——出了这个军营,一个字都不许提。”
他转向所有新军士兵:“你们都听见了。禁军是什么样子,你们现在知道了。那我问你们——你们想成为那样的兵吗?”
“不想!”五千人齐声回答,声浪震天。
“那你们要成为什么样的兵?”赵匡胤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是吃空饷喝兵血的兵?还是被当成猪羊宰割的兵?或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是真正保家卫国、让百姓看得起、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兵?”
“要第三种!”陈三第一个喊出来,脸涨得通红。
“要第三种!”更多人跟着喊。
赵匡胤点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账本。纸张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铁。
“这些账本,我会原封不动递上去。”他大声说,“但我要你们记住——我们新军,不靠克扣军饷活,不靠虚报战功升官。我们要靠真本事,靠真刀真枪,打出一个不一样的大周!”
他转身,对张老实说:“带他们三个去治伤,严加看管。明天,我要亲自押他们去皇城司。”
张老实敬礼:“是!”
人群散去。赵匡胤独自站在校场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头望向皇城方向,那里暮色渐浓,宫灯开始一盏盏亮起。
那四份匿名奏章的事,他已经听说了。陛下要彻查,要大动干戈。而自己手里这份账本,就是第一把火。
这把火烧起来,会烧死多少人?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脓疮,不挤破,就会烂到骨子里。
潞州城外的榷场,入夜后依然灯火通明。
野利昌的商队正在装货。五十匹驮马,背上捆着盐包、茶砖、铁锅、布匹,还有十几箱书籍——那是李筠特意嘱咐要的,都是农书、医书、工书,没有一本涉及兵事。
“野利兄。”李筠亲自来送行,递过一个皮囊,“路上喝。”
野利昌接过,摇了摇,里面是酒。他拔开塞子闻了闻,咧嘴笑:“好酒。谢将军。”
“地图的事……”李筠压低声音。
“放心。”野利昌拍拍胸脯,“我野利昌做生意,讲信用。那条路,除了将军,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李筠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盒:“这个,带给刘承钧。”
野利昌打开,里面是一对白玉镇纸,雕工精细,温润剔透。
“这是……”
“礼物。”李筠说,“就说,潞州李筠,仰慕汉主雄才,特献薄礼,以表敬意。”
野利昌眼睛转了转,明白了。这不是真的敬意,是试探——试探刘承钧的态度,试探北汉朝廷的反应。
“将军高明。”他收起锦盒,“我定当面呈汉主。”
商队出发了。马蹄声和驼铃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李筠站在榷场门口,久久未动。
亲兵队长走过来,低声说:“将军,那张地图……真要交给陛下吗?”
“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