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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只要你能拿出证据,证明薛昭无罪。”
薛居正浑身颤抖,最终深深躬身:“臣……谢陛下隆恩。”
他退回班列时,脚步踉跄,被旁边的官员扶了一把。那一刻,这位三朝老臣的背影,显得前所未有的佝偻。
朝会继续进行。接下来议论的都是常规政务:秋税收缴、边境防务、水利工程……但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这些事上。他们还在消化刚才那三旨,还在揣测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只有少数敏锐的人,听出了更深的东西——
陛下今天之所以在大朝会上公开李筠的密奏,公开设登闻鼓,不是临时起意。
他是在立威,也是在试探。
立威给北汉看:你们招降不了我大周的将领。
立威给朝臣看:那些暗地里的动作,朕都知道。
试探的则是——到底有多少人,会真的去敲那面鼓?
大朝会结束后,赵匡胤没有立刻离开皇城。
他被一个小宦官悄悄引到偏殿等候。等了约莫一刻钟,李继勋从侧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
“赵将军,陛下有赏。”李继勋把锦盒递过来。
赵匡胤打开,里面是一柄短剑。剑身不长,只有一尺二寸,但做工极其精致,剑鞘上镶着七颗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这是……”赵匡胤不解。
“陛下说,新军成立三月,初见成效。黑风岭擒贼一事,处置得当。”李继勋面无表情地转述,“此剑名‘七星’,乃先帝旧物。赐你,是让你记住——为将者,当如北斗,指引方向,稳定军心。”
赵匡胤双手接过,感觉锦盒沉甸甸的。不只是剑的重量。
“陛下还有话吗?”
李继勋看着他,许久才说:“陛下问,那面登闻鼓设了之后,第一个去敲的会是谁。”
赵匡胤心头一跳:“臣不知。”
“陛下猜,”李继勋的声音压得更低,“可能是禁军里那些被克扣军饷的士卒,也可能是新军里……那些还有冤屈要诉的人。”
这话里有话。赵匡胤握紧了锦盒。
“臣明白了。”他躬身,“谢陛下赏赐,谢李公传话。”
走出皇城时,已是午时。盛夏的阳光白花花地照下来,晒得地面发烫。赵匡胤骑马回营,一路上都在想陛下那句话。
新军里还有冤屈要诉的人?
他想起了张老实,想起了陈三,想起了那五千个因为一口饭来当兵的流民佃户。他们现在吃得饱、穿得暖,每月还有军饷可拿,还有什么冤屈?
除非……
他猛地勒住马。
除非他们过去的冤屈,还没有清算。
那些逼得他们卖儿卖女的地主,那些强占他们田产的豪强,那些把他们赶出家门的官府——那些人,现在可能还在逍遥。
陛下设登闻鼓,不只是要听现在的冤,也要算过去的账。
而新军这五千人,就是五千个可能去敲鼓的“火药桶”。
赵匡胤感到后背渗出冷汗。他忽然明白了陛下为什么这时候赐剑,为什么让李继勋传那句话。
这是在提醒他:管好你的人。别让他们成为别人手里的刀。
也是信任他:相信他能管好。
他深吸一口气,催马加速向军营奔去。
潞州城,节度使府。
李筠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三样东西:陛下刚到的封赏诏书、那块崭新的丹书铁券,还有那封他写出去的密奏副本。
亲兵队长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将军,检校太尉,世袭罔替——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咱们昭义军的弟兄们听说后,都高兴坏了!”
李筠没说话。他拿起那块铁券,沉甸甸的,纯铁铸造,上面的字是鎏金的,写着“赐李筠,免死三次,世袭罔替”。这东西,本朝开国以来只发过三块,一块给了郭威的弟弟,一块给了开国第一功臣,第三块就给了他。
荣耀吗?当然荣耀。
但李筠知道,这荣耀背后是什么——是陛下在向全天下宣告:李筠是我的人,谁动他,就是动我。
也是把他牢牢绑在了陛下的战车上,再无退路。
“将军,”亲兵队长见他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您不高兴?”
“高兴。”李筠放下铁券,“但也在想,陛下接下来会让我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继续镇守潞州呗。”
“恐怕不止。”李筠看向窗外。
八月的太行山,草木葱茏。那条秘道的地图,此刻应该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陛下看到后,会怎么想?是立刻筹划奇袭晋阳,还是继续等待?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传令下去,”李筠最终说,“从今天起,潞州全军进入二级战备。关防加固,哨卡加密,粮草储备再增加三成。”
“将军,这是要……”
“有备无患。”李筠站起身,“告诉弟兄们,封赏领了,铁券拿了,接下来就该干活了。潞州这北大门,得守得更紧些。”
亲兵队长领命而去。李筠独自留在书房,又拿起那块铁券。
免死三次。
他想起守城那七天,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兄。如果他们也能有这东西,该多好。
可惜,没有。
所以他得活着,得好好活着。替那些死去的人,看看这大周到底能变成什么样子。
他小心地把铁券收进柜子,锁好。
然后走到沙盘前,开始推演如果从那条秘道奇袭晋阳,需要多少兵力,多少粮草,多少时间。
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心烦。
但李筠的心很静。
他知道,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已经在风暴眼里了。
汴梁皇城,傍晚时分。
柴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