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轻颤。就像他刘家的江山,风雨飘摇。
“拿笔来。”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郭无为亲自递上笔。刘继恩接过,笔杆冰凉。他展开诏书,目光扫过那些刺眼的字句,然后——提笔,在“刘继恩”三个字旁,缓缓写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像在割自己的肉。
写罢,他放下笔,拿起玉玺。印泥是朱砂调制的,鲜红如血。他双手捧起玉玺,对准诏书末尾的空白,顿了顿,然后重重按下。
“砰。”
沉闷的声响在殿中回荡。玉玺抬起,留下鲜红的印记——“北汉皇帝之宝”。
完了。刘继恩松开手,玉玺滚落案上。他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
郭无为小心翼翼捧起诏书,吹干印泥,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陛下圣明。臣,必不负所托。”
他躬身退出,脚步轻快。
殿门重新关上。刘继恩瘫坐在椅中,望着窗外的老梅,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嘶哑的呜咽。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见父皇站在梅树下,微笑着朝他招手。他想走过去,却动弹不得。
父皇,儿臣……无能。
无能啊。
---
未时,潞州,黑风寨。
孙武站在新修的了望台上,用沈括教的“测距法”估算着山下道路的距离。讲武堂学的那些东西,现在真用上了。黑风寨易守难攻,控制着云州南下的一条要道,位置确实重要。
“孙指挥,”陈到顺着木梯爬上来,“寨中清点完了。存粮够三百人吃三个月,兵器甲胄百余套,还有些金银细软——应该是抢过往商旅的。”
“金银登记造册,封存。”孙武转身,“粮食分出一半,秘密运往山下的隐蔽山洞。记住,要分散存放,防止被一把火烧了。”
“明白。”陈到顿了顿,“那……俘虏怎么办?一百多人,天天要吃饭。”
孙武皱眉。这是个难题。杀俘不祥,放了可能继续为匪,养着又耗粮。
“老弱遣散,发给路粮,让他们下山自谋生路。”他想了想,“年轻力壮又无恶行的,留下修工事。告诉他们,干满三个月,去留自愿。期间表现好的,可以吸收进咱们的‘巡山队’。”
“巡山队?”
“对。”孙武点头,“黑风寨既然占了,就不能只守。要主动巡山,清剿周边小股土匪,保护商旅。这样既能练兵,又能赚些‘保护费’,补贴开支。”
陈到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咱们扮成土匪,契丹和郭无为都不会太在意。但实际是咱们的暗桩。”
“正是。”孙武望向北方,“李节帅让咱们占这寨子,为的就是这个。明面上是土匪窝,暗地里是潞州的眼睛和耳朵。”
山下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疾驰而至,打的是潞州昭义军的旗号。为首的是王全斌。
孙武连忙下寨迎接。
“不必多礼。”王全斌下马,拍了拍他的肩,“拿下黑风寨,干得漂亮。节帅很满意。”
“谢将军。”
“但真正的考验才开始。”王全斌神色严肃,“云州契丹正在组建山地队,专为对付咱们的袭扰。另外,晋阳那边……刘继恩可能要禅位了。”
孙武心中一震。禅位?那北汉不就姓郭了?
“所以节帅有令,”王全斌继续道,“黑风寨要加快经营。第一,扩大巡山队规模,至少要两百人。第二,在寨子周边险要处设暗哨、陷阱。第三……”他压低声音,“准备接应一些人。”
“什么人?”
“晋阳城里,还有些忠于刘氏的人。郭无为若真篡位,他们恐怕待不下去了。”王全斌看着孙武,“黑风寨,可能就是他们的避难所。”
孙武感到肩上沉甸甸的。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剿匪,没想到卷进了这么大的漩涡。
“学生……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到。”王全斌盯着他,“孙武,讲武堂教你们兵法战术,但没教你们怎么当棋子。现在我告诉你——在这盘大棋里,黑风寨是一步暗棋。棋手是李节帅,是陛下。而你们,就是执棋的手。”
他翻身上马:“一个月后,我要看到黑风寨成为插在契丹和郭无为喉咙里的一根刺。能做到吗?”
孙武挺直脊背:“能!”
马蹄声远去。孙武站在寨门前,望着蜿蜒的山道,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从他在讲武堂拿起炭笔学画地图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改变了。
不再是书生,是军人。
是这乱世中,执火前行的人。
---
申时,汴梁军器监。
沈括看着眼前十架刚刚完工的三矢弩,心中却无喜悦。弩是造出来了,但问题也出现了——太重。一架弩需要两人操作,加上箭矢,总重超过一百五十斤。山地营带不动。
“监正,”工匠头目小心翼翼道,“要减重,只能换材料。弩臂用更轻的木材,铁件减少……”
“但威力会下降。”沈括打断他,“破甲箭需要足够的动能,弩臂韧性不够,射程和穿透力都会大打折扣。”
他走到一架弩前,抚摸着冰冷的弩身。陛下设计的思路是超前的,但受限于这个时代的材料和工艺,难以完美实现。
“或许……”沈括忽然想到什么,“不改弩,改用法。”
“监正的意思是?”
“三矢弩太重,不适合山地营机动。但如果是守城、守寨呢?”沈括眼中重新燃起光,“黑风寨那样的地方,险要难攻,弩架在寨墙上,专打攻寨的敌人。不需要机动,只需要威力。”
他越说越快:“一架弩守一段寨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