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冲天，把半个大营都照得通红。

“敌袭！有明狗！”后金哨兵的喊声刺破夜空。帐篷里的后金士兵瞬间冲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手里只攥着一把弯刀；有的连鞋都没穿，却跑得比马还快。正蓝旗的牛录额真巴图鲁，刚从帐篷里冲出来就被火箭碎片划伤了脸，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嘶吼着：“杀明狗！一个都别放跑！”

巴图鲁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后金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卒。他们不管漫天飞落的火星，举着弯刀就朝明军突击队冲来。赵虎立刻下令：“快撤！往密道跑！”可民壮士兵们哪见过这阵仗，有两人当场吓傻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转眼就被后金兵的弯刀砍中，鲜血喷溅在燃烧的荒草上。

赵虎带着剩下的士兵往密道跑，身后的后金兵紧追不舍。有个老兵想掩护众人，转身举着火铳射击，却因为手忙脚乱，火药没填实，火铳只“咔”了一声，没响——他刚想重新填药，巴图鲁的弯刀就劈了过来，老兵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

“快跑！别回头！”赵虎嘶吼着，可队伍已经乱了。有个民壮士兵被脚下的尸体绊倒，爬起来时发现自己跟丢了大部队，黑暗里全是后金兵的喊杀声，他吓得魂飞魄散，朝着反方向跑，没跑几步就撞进了后金兵的包围圈，惨叫声瞬间被火光吞没。

还有三个士兵慌不择路，掉进了后金挖的陷阱里——那是白天用来防明军偷袭的，里面插满了尖木。三人摔进去时，尖木刺穿了他们的身体，鲜血顺着陷阱壁往下流，却连求救的力气都没有。

赵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剩下十几个士兵，还在拼命往前跑。他心里一沉——一百人的突击队，还没到密道，就折损了大半。可身后的巴图鲁还在追，那家伙像头疯狼，手里的弯刀染满了血，眼里全是杀红的凶光。

“放火箭拦他们！”赵虎喊着，自己率先掏出最后一支火箭，点燃后射向追来的后金兵。火箭落在巴图鲁身边，炸开的火星烧到了他的胳膊，可他连躲都没躲，只是挥刀砍断了溅到身上的火星，继续往前冲：“明狗！跑不掉的！”

离密道还有五十步时，赵虎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巴图鲁，又看了看身边剩下的七个士兵，咬了咬牙：“你们先回城里！我来拦着他们！”

“队长！要走一起走！”一个跟了他三年的老兵喊道。

“走！”赵虎推了老兵一把，“城里还需要人报信！告诉祖将军，火箭管用，就是咱们的人……太弱了！”

老兵含着泪，带着其他士兵往密道跑。赵虎则掏出腰间的佩刀，转身面对巴图鲁。此时的巴图鲁身边还跟着五个后金兵，个个眼里都冒着凶光。

“就剩你一个了？”巴图鲁冷笑，“明狗，倒是有几分胆色。”

赵虎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佩刀。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六个后金悍卒，可他得为兄弟们争取时间——只要他们能逃回城里，这次夜袭就不算白死。

巴图鲁率先冲过来，弯刀带着风声劈向赵虎。赵虎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刺向巴图鲁的腹部，却被巴图鲁用胳膊挡住——弯刀划开了巴图鲁的皮肉，鲜血直流，可他像没感觉一样，一把抓住赵虎的手腕，用力一拧，佩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其他后金兵趁机围上来，弯刀同时刺向赵虎。赵虎看着远处密道的入口，那里已经没有了士兵的身影，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鲜血很快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巴图鲁看着赵虎的尸体，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明狗，也配来偷袭？”可当他抬头看向中军大营时，脸色却变了——帐篷还在燃烧，粮草囤的火光冲天，不少士兵还在忙着救火，整个大营乱成了一锅粥。

而密道里，七个残兵跌跌撞撞地跑回城里。刚进城门，他们就瘫倒在地，有的哭，有的吐，还有的盯着自己沾满血的手，浑身发抖。祖大寿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城外大营的火光，心里五味杂陈——火箭确实烧乱了后金的营盘，可一百人的突击队，只回来了七个，明军的训练不足，终究还是让这场奇袭，染满了遗憾的血。

夜风吹过，带着大营的火光和血腥味，祖大寿站在城头，喃喃自语：“下次……下次一定要让兄弟们，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