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名士兵，自己也拿起长枪站进队列，喊着口令演练鸳鸯阵——长枪手在前拒敌，藤牌手掩护，狼筅手扫击，十二人配合得像一个人，不过半柱香时间，就“击退”了模拟倭寇的小队。

“戚少保的阵法不是死的。”演练结束后，卢象升对参将和士兵们说，“对付倭寇要用鸳鸯阵，对付鞑子的骑兵，咱们就改改——把狼筅换成钩镰枪，专门砍马腿；藤牌手多带短刀，马冲过来就砍马腹。好阵法要活学活用，不是硬套。”

他还在《纪效新书》的基础上添了新内容。邢台多山地，他就带着士兵去山里演练“山地攻防阵”，教士兵们利用山石隐蔽、设伏；昌平靠近平原，他便琢磨出“平原抗骑阵”，用长柄斧和拒马桩组成防线。为了提高士气，他还按籍贯编伍，让同乡的士兵住在一起、练在一起，互相帮衬——河北的士兵力气大，就多练长枪；山东的士兵灵活，就多练藤牌，士兵们的特长渐渐都发挥了出来。

有一次邢台下暴雨，山洪冲垮了校场的围墙。卢象升亲自带着士兵搬石头堵缺口，夜里和士兵们挤在山洞里，把自己的干粮分给没带饭的小兵。有个年轻士兵冻得发抖，他就把自己的披风裹在对方身上：“咱们是兄弟，战场上要互相挡刀，平时更要互相照应。”士兵们见他一点官架子都没有，都愿意跟着他拼命，以前的懈怠之气渐渐消散，眼里多了股敢打敢拼的狠劲。

这年夏天，崇祯帝派司礼监太监王德化来巡查三镇练兵。王德化到昌平校场时，正赶上卢象升带着士兵演练“抗骑阵”。只见上千名士兵分成数十个小队，钩镰枪手在前蹲下，长柄斧手在后列阵，待“骑兵”（由步兵扮成）冲来时，钩镰枪齐出，瞬间“砍倒”数匹“马”，长柄斧手紧随其后，将“骑兵”围在阵中，动作行云流水，喊杀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王德化看得连连点头，回去后向崇祯帝禀报：“卢象升练兵严整，三镇士兵如今个个精悍，比从前判若两人。臣见他们列阵时步伐整齐，挥戈时气势如虹，若遇鞑子，定能一战！”崇祯帝听了大喜，特意下旨褒奖卢象升，赐他一把镶嵌宝石的腰刀，还亲笔题了“忠勇可嘉”四个字。

接到圣旨那天，卢象升又去了昌平校场的那块石碑前。他把《纪效新书》放在碑上，指尖拂过“戚帅练兵处”五个字，轻声道：“戚少保，您当年保了东南，如今我在您的地盘上练出了兵，定能守住北方的门户。”

风从草原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动了他的官袍。远处，士兵们的喊杀声再次响起——那声音不再是敷衍的应付，卢象升望着演武台上整齐的方阵，眼里闪着光——他知道，这支由他亲手打磨的军队，将来会成为大明的利刃；而他与天雄军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