篷车，拉车的两匹马都是河西骏马，这种马关外少见，只有……只有京城的大官才用得起。”

张世泽沉默片刻，挥手让人把俘虏带下去。

陈洪凑过来，压低声音：“公爷，食指有黑痣、坐青篷车、用河西骏马……这描述，怎么听着像……”

“杨嗣昌的族弟，杨嗣文。”张世泽冷冷道，“他在兵部任郎中，专管关防文书。若是他伪造调令，简直易如反掌。”

“可杨嗣文为什么要杀自己族兄？他们可是一族啊！”

“一族？”张世泽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杨嗣昌若死在关外，杨嗣文就是杨家官职最高、最有资格接替蓟辽总督的人。更何况……若杨嗣昌的死还能栽赃给英国公府，那就更妙了。”

陈洪倒吸一口凉气：“公爷是说，这局不仅是冲着杨嗣昌，还是冲着咱们来的？”

“从咱们出京那天，就有人不想让天贵军活着回去。”张世泽望向黑风岭方向，目光深邃，“红瓦堡地处三不管，白莲教、鞑靼人、马贼横行，按理说五千新军驻扎，半年内被吃干净都不稀奇。可咱们不但站住了脚，还越打越强——有些人，该坐不住了。”

他翻身上马，佩刀归鞘时发出“锵”的一声清鸣。

“传令：全军急行，日落前必须抵达黑风寨十里外。”张世泽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这一仗，不仅要救人，更要抓活的——那个‘白莲圣使’，还有寨子里所有的文书、信件、印信，一样都不能少。”

“喏！”

号角再起。

四千将士跨上战马，继续向北。这一次，每个人都知道他们要面对的不只是一伙贼寇，而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牵扯到朝堂争斗的巨大阴谋。

而在他们前方三十里，黑风寨的聚义厅内，脸上有着青色胎记的白莲圣使正将一叠伪造的调令放进檀木匣中。他身旁，独眼汉子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独眼里满是惊恐。

“张世泽……真的来了？”白莲圣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情人低语，可厅内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是、是……属下无能，三道坎的埋伏被他破了，折了三百多兄弟……”独眼汉子声音发颤。

白莲圣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时，脸上的青色胎记扭曲成一朵诡异的莲花形状。

“来了也好。”他轻轻抚摸着檀木匣，“刺杀杨嗣昌固然要紧，可若是能顺手把英国公的人头也带回去……那位‘杨先生’许诺的酬劳，可就要翻倍了。”

他站起身，走到厅外。

寨墙下，八百亡命徒已经集结完毕。火把的光映照着一张张狰狞的脸，刀枪的寒光在暮色中闪烁。

“传令：寨门大开，弓弩手上墙，火油准备。”白莲圣使望着南方的山路，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张世泽不是喜欢奔袭吗？那咱们就让他袭——袭进这铁桶一般的黑风寨，看看是他天贵军的火铳厉害，还是咱们布置了三个月的杀阵厉害。”

暮色渐浓。

风雪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