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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那股沉闷的、像心跳又像呼吸的声音,每隔一刻钟就响一次。每次响,空气里的诡异物质就浓郁一分。虽然很慢,可确实在变浓。
“这里不能久留。”金鹏忽然开口,声音嘶哑,“我的翅膀,越来越僵了。诡异物质在侵蚀我的本源,再待下去,我飞不起来,大家都得死在这儿。”
林风看向金鹏的左翼。
那处黑痂,比昨天大了一圈。翅膀上的金色羽毛,边缘已经开始发灰,失去光泽。
“还能撑多久?”林风问。
“最多三天。”金鹏说,“三天后,要么斩了这只翅膀,要么等死。”
斩翅?
金翅大鹏的本源就在翅膀上,斩了翅,等于废了一半修为。可不斩,侵蚀蔓延全身,死得更快。
“没有别的办法?”璃月问。
“有。”金鹏转过头,眼睛通红,“找到混沌青莲,用真正的混沌本源,净化侵蚀。可莲子被你用了,青莲在哪?第九重归墟之眼?咱们现在连井都出不去,怎么去第九重?”
舟里沉默下来。
是啊,怎么去第九重?
井口被封了,外面是无穷无尽的诡异物质。井底有个不知深浅的老怪物。远处还有东西在苏醒。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或许,”萧辰忽然开口,“井底那位,能给我们指条路。”
“你是说……”林风看向井口。
“他既然能给我们莲子,能救璃月姑娘,就说明他至少不想要我们的命。”萧辰说,“不想要命,又困住我们,为什么?”
“他在等什么。”璃月轻声说。
“等什么?”
“等时机。”璃月看向井口,眼神复杂,“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我不知道。”璃月摇头,“可我能感觉到,井底那位的状态……很奇怪。他好像,不完全是活的,也不完全是死的。他在某种……介于生死之间的状态。这种状态,需要特定的时机,才能打破。”
林风皱眉。
他想起了老骨头唱的歌,想起了灰袍老人的话,想起了昏过去前听到的那声叹息。
“或许,”他缓缓说,“我们该和他聊聊。”
“怎么聊?”金鹏问,“跳下去?”
“不用跳。”林风看向璃月,“你吞了莲子,补全了混沌本源。现在,你试着用混沌之力,感应井底。”
璃月愣了愣,然后点头。
她闭上眼睛,双手结印,眉心那点几乎看不见的残月印记,微微亮起混沌色的光。
光很淡,像一层薄雾,从她身上散发出去,缓缓飘向井口,飘进井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璃月的额头开始冒汗,脸色又白了。
“怎么样?”林风问。
“有回应。”璃月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惊疑,“井底……井底确实有人。不,不是人,是……一道残念。”
“残念?”
“对。”璃月点头,“很老,很苍凉,充满了不甘和……悲伤。他在等一个人,等了很久很久。他说,他在等‘执棋者’。”
执棋者?
林风心头一跳。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璃月顿了顿,声音有些飘忽,“‘棋盘已开,棋子已落。创世执白,寂灭执黑。你,是白子,还是黑子?’”
白子?黑子?
林风听不懂。
“我怎么回答?”他问。
“不知道。”璃月摇头,“他说,答案在你心里。”
在我心里?
林风沉默。
他看着井口,看着那翻滚的灰雾,忽然笑了。
“那就下去看看。”
“你疯了?”金鹏猛地站起来,“井底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就下去?”
“不然呢?”林风看向他,“在这儿等死?等你的翅膀烂透?等远处那东西彻底醒过来,把我们都吞了?”
金鹏语塞。
“我陪你去。”璃月说。
“不行。”林风摇头,“你刚恢复,留在这儿。”
“可……”
“没有可是。”林风看向萧辰,“老萧,看好她。”
萧辰点头:“小心。”
林风深吸一口气,拖着还在疼的身体,走到井边。
井里的灰雾还在翻滚,可这次,雾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像眼睛,又像手,在向他招手。
“我下去看看。”林风说,“如果一炷香后我没上来,你们就想办法破开井口,能走一个是一个。”
“林风!”璃月喊。
林风没回头,纵身一跃,跳进井里。
灰雾瞬间吞没了他。
下坠。
无尽的下坠。
井很深,深得看不见底。周围是翻滚的灰雾,雾里有影子在晃动,像人,又像兽,还像别的什么东西。耳边是风声,是低语,是哭泣,是笑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林风屏住呼吸,混沌胚胎缓缓跳动,混沌气在周身流转,抵御着灰雾的侵蚀。
不知过了多久。
脚下一实,落地了。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前方,有一点微弱的光。
林风朝那点光走去。
走近了,看清了。
那是一座石台,石台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袍,袍子已经烂得不成样子,露出下面干枯的、像树皮一样的皮肤。头发全白,长得拖到地上,脸上布满皱纹,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可林风能感觉到,他没死。
他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虽然很慢,一刻钟才一次,可确实在呼吸。
“你来了。”
声音忽然响起,很老,很苍凉,像从地底深处传来。
林风浑身一紧。
石台上,那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