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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人家炊烟的错觉。
饭菜端上粗糙的石桌,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李莫愁默默吃着,心中滋味难辨。
她让他打洗脚水,他便乖乖端来温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双足放入盆中。温热的水包裹住冰冷的脚趾,李莫愁垂眸看着他低下的头顶,心中那冰封的某个角落,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夜晚,他们同榻而眠。石床不大,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兰道元呼吸平稳,很快陷入沉睡。李莫愁却常常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鼻端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草药与阳光的气息,思绪纷乱如麻。
他待她极好,几乎是言听计从,体贴入微。那双曾经洞悉一切的眼眸,如今只盛满了对她的依赖和纯粹的善意。这种被全然信任、全然照顾的感觉,对李莫愁而言,与洪凌波完全不同。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间岁月仿佛与世隔绝。李莫愁习惯了清晨醒来时身侧的温度,习惯了他默默递来的温水,习惯了他安静陪伴的身影。仇恨的毒焰,在这平淡到近乎虚幻的日常里,悄无声息地黯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平静,甚至……一丝隐秘的贪恋。
然而,她也清晰地感觉到,兰道元体内那股阴毒的神魂之力并未真正消散,只是被他自身某种更强大的本源力量勉强压制着。他的“痴傻”,或许正是神魂严重受创后的一种自我保护。
直到这一晚。
兰道元引导李莫愁盘膝对坐于石床上,掌心相抵。
渐渐地,李莫愁感到一丝不同。她的意识仿佛被牵引着,突破了某种界限,触碰到了一个浩瀚无边、却又伤痕累累的所在——那是兰道元的灵魂深处。
没有具体的画面,只有磅礴如星海、厚重如大地的感觉。那灵魂经历过无数的别离,承受过难以想象的挫折与痛苦,有爱别离,有求不得,有责任重负,有理想灼烧……然而,在这无尽的沧桑与苦难之下,却依旧蕴藏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广阔胸襟,一种百折不挠的坚韧,一种对生命本身深沉的热爱与守护之意。
这灵魂太过浩瀚,也太过……沉重。
李莫愁“看”到了,在那灵魂的核心处,有一道温暖而明亮的光芒,始终不曾熄灭。那光芒里,似乎也映照出一些与她相关的碎片——不是仇恨,不是敌视,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遗憾的关切,甚至……一丝被她长久忽略的、极其隐晦的温柔。
原来,他并非全然冷漠。原来,他那句“执念太深,伤人伤己”的背后,或许并非只是居高临下的评判。
原来,他背负着那么多,却依然愿意在可能的时候,对这个世界,对她……抱有一份善意。
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苦?他又为何……还能如此?
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楚,混合着难以名状的震撼、愧疚、心疼,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李莫愁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沿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两人相抵的手背上。
内力循环缓缓停止。
李莫愁颤抖着,睁开了泪眼朦胧的双眸。
映入眼帘的,是兰道元那双已经恢复了清明、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他正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含着一丝极淡、却仿佛洞悉一切的微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歉意,有历经劫波后的沧桑,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温柔。
“莫愁,”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而稳定,带着久违的、属于“兰道元”的语调,“对不起。”
李莫愁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
“我负了太多人,”兰道元继续缓缓说道,目光坦然地迎视着她,“也让你受苦了。我的道,我的路,注定无法只属于一人。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愈发温柔,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落回此刻她满是泪痕的脸上。
“我只是想,在我还能去爱的时候,尽可能地去爱,去守护。这或许在你看来是花心,是滥情……但这就是我,一个背负着太多、却依然贪恋红尘温暖的我。请你……原谅这样的我,好吗?”
没有辩解,没有推诿,只有坦承与请求。
李莫愁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沉重的真挚,看着他唇角那抹承载了太多往事的微笑。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纠结,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她忽然凑上前去,带着泪水的咸涩,将一个极轻、极柔、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复杂情感的吻,印在了他的唇上。
一触即分。
她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其他。但这个吻,似乎已说明了一切。
石室内,油灯噼啪轻响,火光摇曳,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很长。山风穿过石隙,发出呜呜的轻鸣,仿佛在叹息,又仿佛在吟唱着一曲关于迷失与找回、怨恨与宽恕、破碎与愈合的古老歌谣。
新的篇章,或许将从这一吻开始。而前路,依旧漫漫。
此后,兰道元参研《欢喜禅根本智慧大圆满次第》,此法直指本心,令他五感超常、精神力大增,过往积累的武学道法豁然贯通。更深刻的变化在于内心:几世轮回积下的沧桑与淡漠逐渐消融,代之以新生般的柔软生机。他真正“苏醒”,开始鲜活地感知世界,并前所未有地清晰想起洪凌波、小龙女、李莫愁、杨过等人,意识到自己曾忽略了身边真实的情感与陪伴。
“原来是我把自己活成了孤岛。”他心中充满感慨,一种全新的感知与情感,已然复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