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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陈公望曾经的辉煌.那些个文人士子.每日里几乎要将门槛踏破.以得到陈公望只言片语的点评而沾沾自喜.
如今陈公望濒临弥留了.却门可罗雀.只有苏牧來探视.陈氏心里有如何不怨叹.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陈公望到底还是沒有看错人.也不枉对苏牧厚爱一场.
大焱朝廷虽然党争不断.但官家最是反感结党合社.科举也不设座师.生员可自称晚辈.却不能自称晚生门生.
陈公望专注学究.考研古文经典.又曾经在官场之中打滚.门生故吏自然是有的.但却不能正大光明來往.
退出官场之后.也只在文坛发声.凭着自己的学问和才名.坐稳了杭州文坛盟主的位置.
他曾经见过无数才俊.也真心想为大焱的教化做出自己的贡献.可來來往往栽培了这么多人.这些人却连读书人最后的风骨都保不住.陈公望是心如死灰的.
论诗词.杭州无人能出苏牧之右.但苏牧对经义显然不太感兴趣.对于陈公望这样的学究型文人而言.苏牧并不适合当弟子.苏牧也从來都不是他的弟子.
但他很清楚苏牧为杭州为大焱的百姓做过些什么.苏牧在永乐朝的所作所为.一桩桩一件件都沒有逃过陈公望的眼睛.
若说他陈公望是杭州读书人最后的良心.那么苏牧便是杭州最后的读书人.
故人相见.诸多愁绪上心头.临來恍如隔世.倒是未语泪先下.
病榻上的陈公望已经是风中残烛.油尽灯枯.虽然脸上带着回光返照的异常红润.但一双皮包骨头的双手苍白如纸.冰冷干枯.手背满是老人斑.散发着死气.已经无力回天了.
“大公遭罪了...”虽然陈氏在床边放了个杌子.但苏牧并沒有坐.而是半跪在床边.紧紧抓住了陈公望的双手.
自从杭州发生变故.他便将父亲苏常宗送到了北面去.之后兄长苏瑜也护送越王的儿子离开了杭州.对于苏牧來说.陈公望无疑是他最牵挂的一位长辈.
此时见得陈公望积重难返.他是发自肺腑感到揪心难过.流露出來的真心实意.也让陈公望感动不已.连陈氏都偷偷别过脸去.抹了一把辛酸泪.
陈公望倒是豁达.呵呵笑着说道:“人生自古谁无死.老夫蹉跎一生.临了还能见着你做下的大事.也算可以瞑目了.只是可惜.最终还是沒能把这些混账东西的腰杆.给扶起來...”
若说有一个朝代是专属于士大夫阶级的.那么必属大焱朝无疑.这个朝代文风鼎盛到了巅峰.政治环境和文化氛围都极其宽松.给予了文人士子最舒适的温床.
可凡事皆有两面.官家的宽容也使得士大夫们高高在上.洋洋自得.慢慢变得傲慢腐败.怛于享乐.糜烂不堪.早已忘记了读书人的本分.
陈公望对杭州的文人士子寄望颇深.奈何恨铁不成钢.这些人到底是沒了寒竹一般的脊梁.一个两个变成了随风逐利的墙头草.
若说他此生有憾.便是这一件事了.
“是我做得不够...”苏牧不想陈公望饮恨而终.另一方面也是真心愧疚.他对杭州文人从來就不感兴趣.对于这些骨头比宣纸还轻的文人.更是呲之以鼻.羞与为伍.
在被公认为杭州第一才子之后.他沒有任何引领文坛风向的觉悟和举动.
现在想來.若自己当时扛起大旗.做些努力.情况会不会有所变化.
若自己真的投入进去.改变风气.方腊攻下杭州之后.投敌的读书人会不会少一些.
武人能够短时间之内毁灭一个国家.却无法短时间之内征服一个国家.
力量是外在.同样也是内在的.而很多时候.外在力量的改变.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完成.内在力量的变化.却需要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后世的元朝和清朝便是如此.他们的铁蹄在短短数年之内便征服了整个神州大陆.可汉室儿郎的骨气.却需要用一百年乃至数百年的时间來消磨.
一顿痛打你便能够收获一个囚犯.可想要将一个人变成奴才.却需要降服他的心.想要降服一颗心.可就不是一顿痛打能够做得到的了.
苏牧能够说出这个话來.陈公望已经足以感到欣慰.因为起码苏牧曾经是思量过这个问題的.
于是他攒了攒力气.反掌抓住苏牧的手.目中满是殷切地说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眼下杭州文坛濒临破败.正是最需要你的时候.老夫或许已经看不到了.却希望你能够力挽狂澜不倒.扶大厦于将倾.救一救这些不成器的东西...”
“杭州到底还是需要他们的.整个大焱也需要他们.武人保家卫国.戍边守土.修齐治平确需要我辈文人.战后的缝补.少不得这些耍弄刀笔的文臣种子...”
“趋凶避吉乃人之本性.又何必苛求所有人都能视死如归.经典之中尚有明哲保身.君子识时务.又说君子不立垂堂.也不坐危墙.面对生死.纵有退避.也是人之常情...”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推己及人.有说己所不欲则勿施于人.只要吾等解衣衣之.推食食之.就算再扶不起的阿斗.也能生出三二两的骨气來了...”
陈公望越说越激动.见得苏牧眉头紧皱.心里涌起担忧.冲动了气血.竟剧烈咳嗽起來.苏牧赶紧将他扶起.替他抚背顺气.陈氏递过手绢來.陈公望却已经咳出殷殷血迹.
“大公切勿多言.先将息好身子.这些人还指望着你的...”
苏牧还要劝.陈公望却已经平息了下來.这一咳仿佛带走了他仅剩的生气.他的目光都黯淡了下來.气若游丝.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