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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童贯不带走全部的兵力,他根本就没有任何信心来攻打大定府。
他从来都没相信过童贯,在他看来,童贯不是军人,他只是个宦官。
他种师道才是军人,大焱真正的军人,足以与潘美,杨业等人媲美的第一军人!
甚至于让一万老卒留守幽州,还是他一味坚持下来的决策。
是的,老牙骂得没错,他种师道就是个入娘的老王八,就是他害死了这么多老弟兄。
可他就跟老牙一样,不想与任何人称兄道弟,因为他是主帅,迟早有一天,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将弟兄们都推上绝路和死路,为的却是整个帝国的利益。
这就是军人的宿命,这就是老牙这样的士卒的宿命,也是他种师道作为主帅的宿命。
但他比老牙还要孤独,他默默记着每一个士卒的姓名出身,他能够叫出任何一名老西军的弟兄,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尽管弟兄们并不知道。
但他又害怕,因为这些弟兄,迟早要死在战场上,每到夜里,他都点着灯,不敢睡去,到了白天,却又要保持高深莫测的战神姿态。
他也累了,但他不能像老牙这样,说放手就放手。
他老了,已经记不清很多东西了,但唯独这些人的名字和容貌,如何都无法忘却。
活了大大几十年,当了大大几十年的战神,他终于觉得累了,他就在这大雨之中,哭得像个娘儿们。
他的哭声很突兀,因为老西军的传统,无论死伤,都不会有人发声大哭,这是他订立下来的第一条铁律。
作为他的亲信老卒,这些士兵一直恪守着他的每一条军纪,也就是老牙这样的兵痞子,才敢到处放肆,否则以他的军功,早就跟刘延庆等人那样出人头地了。
没想到,临了打破这条铁律的,竟然是他自己。
雨幕之中的残兵渐渐被哭声吸引了过来,他们聚拢在种师道和老牙的身边,围了一圈又一圈,城头上站满了人,城下的人仰望着,任由雨水打在脸上,也要看着那个痛哭的老人。
雨水将他身上的血迹冲刷干净,露出了他的战甲,那身黑色战甲,曾经是他战神的标识。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认出他来,但没有人出声,没有人行礼,整座幽州城的城头,除了大雨声,除了老人孤独和撕心裂肺的痛哭,再没有别的声音。
喊杀声再度从远处传来,萧干的人终究还是没有因为大雨而放弃。
在张楚剑看来,幽州守军已经到了极限,大雨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大雨就是老天赐给他们的胜利时机。
萧干深以为然,于是他再度派出精兵,趁着大雨,务必要一鼓作气,将幽州城拿下!
他们虚张声势,不断咆哮喊杀,就是为了震慑敌人,彻底将幽州守军的心理防线击溃!
其实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他们的损失比幽州守军要严重太多太多。
即便有张楚剑这样的谋士相助,即便有攻城器械,但不善攻城的辽人,碰上防御西北边境数十年而不让西夏人踏足大焱一步的战神种师道,此消彼长,萧干的损失之大,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这是他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如果在这样的情势之下,他们都无法拿下幽州,那么往后再如何攻打,军心士气也将荡然无存,胜利的机会也就不大了。
这些辽人擅长的是平原上的冲锋陷阵,是张弓骑射,面对幽州这样的深沟高墙,也是没有一点自信,同伴的不断惨死,更是让他们心惊胆战。
更重要的是,百折不挠的幽州西军老卒,让他们看到了大焱军人的骨气和血性,看到了大焱军那磐石般的毅力!
他们的心里是发虚的,正是因为心虚,才会喊得大声,越是心虚,喊得越是大声!
可奇怪的是,幽州城头却死寂一片,他们的嘶喊和咆哮湮没在雨中,没有激起一丝丝的反应和涟漪。
张楚剑不由抬手,让先锋步卒停在了城下。
因为事出无常必有妖,虽然他很想替父报仇,很想拿下幽州,彻底扭转乾坤,成为萧干的从龙元老,开国元勋,但他很清楚,自己面对的乃是大焱的西北军神!
“锵!”
这是拔刀的声音,是无数柄刀,在同一时间一起拔出来的声音,这声音仿佛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无形锋刃,穿透雨幕,而后化为无数刀刃,激射到张楚剑和每一个辽人的心里!
“吱嘎嘎...吱嘎嘎...”绳索和滑轮摩擦的声音不断响起,绞盘的声音在雨中传出很远。
“轰隆隆...”低沉的声音不似雷声,反而像征伐之前,远处敌阵之中,龙鼓敲响的声音!
围城这么多日,这是幽州城的城门,第一次开启!
迷迷蒙蒙的雨幕之中,张楚剑看着幽州城的城门缓缓开启,一个老人,拖着双刀,背后是密密麻麻的老卒。
他们的身影在雨幕之中变得很模糊,只剩下一片片的黑影,但让人心里发凉的是,他们的眸子,却亮得刺目。
他们便像从秦始皇的陵墓之中爬出来千军万马,纵使衣甲破碎,纵使刀枪腐朽,纵使肉身破败,却仍旧有东西支撑着他们的形象。
那,是魂,是军魂!
张楚剑的眼中,不再是老弱的西军老卒,他看到了一支从幽冥地狱之中走出来的军队。
很多人都说大焱的军事早已彻底堕落,也只有老西军能够拿出来说事,但谁都没有真切地见识过老西军的风范。
而今天,他们有幸,见到了大焱唯一一支,真正的军队!
这是撑起大焱整个军队的魂魄,他们是老了,但他们的梦想,从来都不是安乐地躺在床上老死!
他们的前方,是刀光血影,他们的梦想,却是马革裹尸!
种师道左手横刀于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