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一顿地嘶吼着，“现在，也该让你自己，去给黄泉路上的野狗当口粮！”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汴河堤岸上。

一直静坐如雕塑的陆寒，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远处河面上那团刚刚亮起的火光，在闪烁了不到一息之后，非但没有引发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一般，突兀地熄灭了。

谢卓颜得手了！

陆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他头也不回，对身后的小七下达了第二个命令，声音平静得可怕：

“吹哨。”

小七没有丝毫犹豫，将第二枚假哨凑到唇边。

“啾——啾啾——”

同样是三声短哨，但节奏却比刚才张德胜吹响的真哨，故意慢了半拍！

这错乱的半拍，在决死的刹那，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东岸，另一处隐蔽的芦苇荡中，埋伏着的十余名楚府死士听到了这错乱的哨音。

他们只当是主爆手在催促，或是信号因风雪有所迟滞。

为首的死士眼中凶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厉喝一声：“动手！”

他们误判了指令！

下一秒，这群死士猛地拉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火器引信。

没有预想中河面传来的连锁爆炸。

迎接他们的，是他们自己怀中那足以将一堵城墙炸成齑粉的猛恶火药！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一团巨大的、刺眼的火球猛地在东岸炸开，瞬间将那片芦苇荡吞噬！

炽热的气浪夹杂着血肉和残肢断臂，冲天而起，将厚重的积雪都融化成了漫天水汽。

火光映照之下，整个汴京城的轮廓都为之一亮，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风雪，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柳三娘的目光，从那团远处的火光上收回，冰冷地落在了副使那张因剧痛和绝望而扭曲的脸上。

她缓缓蹲下身，盯着他手中那个还未被踩碎的总控哨，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柳三娘微微屈膝，一只脚狠狠踩在副使张德胜手中那枚尚未被踩碎的总控哨上。

铜哨在她脚底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破裂声，如同一颗死去良心的最后一次喘息。

她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的寒风：“男人，这咸味送你上路，也送奸贼下地狱。”

风雪卷过坟头，老瘸子的孤坟在风中似乎多了一份悲凉。

她将那枚真哨深深塞入坟土中，似乎在向那个曾经忠心耿耿的亡者致以最深的敬意。

不远处的汴河冰面上，一条细纹渐渐裂开，那是盐硝雷受热未爆的余威，即便在这样的严寒中，也透出一丝毁灭的力量。

皇城深处，赵佶的御书房内，御案上摆放着一枚刻有“楚记”字样的铁片。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冰冷的铁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