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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于渊眼中一亮:“真的?”杜息兰见他如此神态,益发认定自己的判断无误,又安慰道:“你放心,我等下便去让云离设法安排安排。早日将夏姑娘接回神乐观来。”
朱于渊有些踌躇。若是夏沿香回观,自己确能多一名帮手。但夏沿香命运多舛,留在皇后身边,仿佛对她更安全些。他如此一寻思,便不宜再接口。杜息兰见此模样,又以为他担心此事办不成,忙忙地扯住他手,说道:“正好,我今天来,恰要告诉你一件事——明日午后,你须进宫一趟,若有机缘,说不定你还能见到夏姑娘。”
朱于渊奇道:“进宫?”
杜息兰点了点头,将声音放低,说道:“圣上知道你平安回来了,想见见你。”
朱于渊抽回手,心中益发吃惊:“我是武林中人,他见我干甚么?”杜息兰道:“你哪里是武林中人了?你回到我们身边,就与那些江湖破事再无关系啦。”
朱于渊瞧了她一眼,见她态度颇为坚决,他不想作口舌之争,于是缓缓地说:“想见我,总该有理由?”
杜息兰道:“圣上与云离熟识已久,你是云离的儿子,他关心慰问一下你,自也在情理当中。”朱于渊满腹疑问,却不好再说甚么。杜息兰又叮嘱道:“明日午后云离会来接你。此次见面知道的人并不多,你到时候多看少问,云离让你怎样做,你就怎样做。”
朱于渊想了一想,便答应了。
第二天,朱云离果然按时来到,父子俩一路无话,出了神乐观,便有一乘马车相迎。朱云离嘱朱于渊上车同坐,上车后,即将帘子放下,朱于渊见他垂目假寐,似不愿多言,便也索性不问。
马车粼粼而行,一路驰向宫城。朱于渊端坐车中,偶有早秋的凉风吹拂帷幔,时而掀开一线,露出两侧景色,却只见高敞的砖墙连绵不断。马车几乎没有停顿,很快驶入了一道巨门,车身起起伏伏,似乎经过几座御桥。朱于渊并不了解宫中格局,又连续过了两道门后,他正想着“差不多应该到了”之时,马车便偏离主道,向西方拐去。
殿楼纷纷向后掠过,马车却没有驻停,而是慢慢驶进了一座精致的小型花园,在花园尽处方才慢慢止步。朱于渊被朱云离引下车,凝目一瞧,见面前不远处立着一座三层高的朱红色画楼,身边疏朗的草木中偶有禽影掠过,楼角透出几片澹澹白云,风里不时递来几记鸟叫声。
朱云离似很熟悉此处,带着儿子便进了画楼。楼中寂然,唯有几名宫人垂手而立。朱云离将朱于渊领上三楼,指着偏厅的雕花漆木椅,道:“渊儿,坐这里。”
朱于渊见厅中再无旁人,他生性内敛,不爱多问,便依言而坐。朱云离在他身畔坐下,便有宫人沏茶奉上,又默默退出。
四周鸦雀无声,金炉中焚香的味道淡淡的,闻去很清雅。朱于渊沉静端坐,凝视着对面的雕花漆木椅,心中暗想:“不知道还有谁来。”刚一转念,却听到楼梯上有宫人的声音:“请。”须臾便有白影一晃,缓步进厅。朱于渊一望来人,顿时连呼吸都凝窒住了。
那人只与朱云离互相微微一颔首,便在对面坐下。朱于渊紧紧握住拳头,几乎觉得骨节要格格作响。那人却抬起眼,从莹白面具后冷冷地瞅着他。(未完待续~^第176章朝天子(三)
朱于渊瞪了白泽许久,反而慢慢冷静下来。他缓缓松开拳头,将视线移到身边的茶盏中。清澈的茶水在轻轻晃动,细碎的波光映在眼里,却突然令他回忆起那夜的湖面与残荷。朱于渊抑止住汹涌的心绪,又将目光转到白泽身上。
此刻正是白昼光线最好的时候,可左看右看,却只见白泽将整个人都密密包藏在玉白衣衫中,衣衫材料甚为精良,却不带一丝花纹,浑不似以往讳天中的瞿如、重明等人。朱于渊眯起眼,想瞧清他的模样,可他的脸也严严地藏在面具后,面具下即为高高的衣领,除去异光闪耀的双眸外,连一丝脸部细节都没有露出。朱于渊暗暗叹息一声,又朝他的双手瞧去,却见他竟然戴着一副织锦手套,竟像是打定主意要将整个人都隐藏起来。
朱于渊满腔恨意中渐渐混杂了怀疑。他朝朱云离的侧面瞥了一眼,心中想道:“却不知他可曾见过白泽的真面目?”正思想间,却听得内室中传来脚步声。
他猛然收回思绪,望向内室,却见一位年约三十四五岁的男子被两名宫人搀扶着,缓缓踱了出来。那男子戴着乌纱折角冠,穿一袭盘领窄袖的明黄色罗袍,黄袍胸肩处绣着团龙纹样,左肩盘龙处更绣有日纹,右肩则为月纹。他腰间有琥珀色束带,脚下著一双玄色靴子。他负手而立,注视着屋中三人。
朱云离和白泽站了起来,朱于渊不待朱云离眼神示意,已随即立起。他只道另两人定要行甚么跪叩之礼,正思忖自己是否要依样画葫芦,朱云离却已与白泽二人朝皇帝行了一礼。朱于渊见他俩居然只如普通江湖人般拱手作揖。心中微微吃惊,转眼却见那皇帝似习以为常、浑不在意。他稍一犹豫,便也照样办了。
但听皇帝问道:“云离,这位就是你的儿子?”朱云离道:“是。”皇帝点了点头,道:“很好。”
他遣退宫人,在正中的扶手椅上缓缓坐下,略一示意,朱云离等三人便也回归座位。过得一会,皇帝的声音复又响起,他低低地说道:“中秋佳节转眼又将到。朕平生最爱见的事,就是骨肉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