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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讽之意,忽然之间,樊千阳冷冷地开口,说道:
“自古打蛇打七寸。朱于渊,打你也是一样。”
朱于渊喉间剧痛,胸腹又遭他手肘狠压,他却一言不发,只回瞪着樊千阳,樊千阳凝神瞧去,却骤被他目光中的寒意与恨意感染。樊千阳沉声道:“你恨我?”
朱于渊紧紧闭着嘴,一个字都不说。樊千阳手底一紧,朱于渊疼痛加剧,却依旧一声不吭。樊千阳赞了一句:“年纪虽小,倒是条汉子。”他稍稍止住扼势,将脸凑近朱于渊,低喝道:
“说!为何恨我?躲躲闪闪,算不得真男人。”
朱于渊眉毛一跳,直直迎着他的目光,须臾,才一字一字从牙缝中挤道:“没错,我心中视你为宿敌。不过——你不配知道原因。”
樊千阳“哈”了一声,说道:“你如今富贵加身,有父母疼爱,又成天沉浸在温柔乡。你有甚么好恨我的?”
朱于渊切齿道:“要杀就杀,何必婆婆妈妈。”樊千阳长笑道:“你明知我不会杀你,你有恃无恐,对不对?”朱于渊亦冷笑道:“你且放开试试?”
樊千阳道:“你是我手下败将,我就算放了你,再想捉回,又有何难。”
他手肘忽又一紧,竟附身在朱于渊耳边,语带威胁,继续说道:“但在放手之前,我却要告诉你一件事。”
朱于渊没有说话,只漠然望着他。樊千阳忽又笑了一笑,低声道:
“你恨我,我恰也厌恶你。我压根就不想同你有任何来往,今天之所以把你扯到这里,纯粹是受人所托——光凭你在神乐观中的作派,老子根本不屑一顾。若非那个人坚持替你说好话,老子现在早已结结实实抽了你十七八顿。”
朱于渊的头脑正被怒火燎烧,忽听此言,强按恨意,喝道:“甚么人?”
樊千阳收起笑,冷冷地道:“爬起来,老老实实跟我见人去。”(未完待续~^第201章恩与仇(三)
他手底用劲,将朱于渊从地上扯起,才撤回双臂。朱于渊心中恨极,无奈技不如人,满腔愤怒,却又被那句“有人坚持替你说好话”硬生生压下。正憋闷间,见樊千阳已转身飞步而去,他只得拾起刻碣刀,悻悻跟在后头。
二人一前一后,转入一道月洞门。门内赫然有花园。樊千阳指着花园东北角的一座凉亭,道:“进亭去,等着。”
朱于渊已慢慢回复理智。他瞧了樊千阳一眼,又望了望那凉亭,默不作声,走了进去。他将刻碣刀往身旁一靠,在亭中坐下,背对樊千阳,一言不发。
樊千阳忽问:“你多大了?”朱于渊不睬他。樊千阳又在身后说:“听说你今年才十七岁,是也不是?”朱于渊霍然回首,怒道:“我几岁关你何事?”
樊千阳忽然笑起来,他边笑边道:“小毛孩就是小毛孩,说话做事,都像在赌气一般。”
朱于渊怒极,斥道:“你不过比我多吞三五年的米饭,摆甚么谱。”
樊千阳却不理他,只继续笑道:“小孩儿,莫要急,把脑袋转回去,那个人马上就来。我倒要瞧瞧你待会儿的表现,究竟会像大人呢,还是依旧像个小毛孩?”
他边说边后退,话音竟渐渐远去。
朱于渊依旧背转了身,坐在亭中,周围秋风又起,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憋屈与懑恨。他绝望地想着:“一试之下,却不料这人的武功竟比白泽还狠辣。”忽觉练武一道,真为漫漫长途,若急功近利,只怕永远也望不到尽头。
思来想去。只觉满腔仇恨,竟无可发泄之处。又念及神乐观中被羁押的穆青霖。益发忧郁愁苦。正垂首伤怀间,忽听凉亭外有轻轻的脚步,缓缓接近。他抬起头,心想:“那人来了。”刚一动念,忽有一道清冽如山泉的嗓音响起,在后头低低唤了两个字:
“小非。”
朱于渊猝然跃起,险些踢中一旁的刻碣刀。他飞快转身,用力之猛,脖颈与腰背俱隐隐生痛。他跌跌撞撞朝亭外冲了几步,又猛地刹足。死死瞪住前方,颤抖着声音,叫道:“我……你……”
那清清的声音再度响起,绝不恍惚,一字字地,极其真切:“小非……”
话音未落,朱于渊已朝她扑了过去。她连眼睛都来不及眨,已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朱于渊几近疯狂,大声道:“我不要醒来,别让我醒来。”他死死地抱着她,将脸埋进她的发间,却蓦然嗅到她长发上的一缕清香。
他低声道:“不是做梦吗?我没有做梦吗?”怀中的人轻轻挣了一挣,有风吹过。发丝飘起。拂得他脸颊发痒。他浑身一凛,缓缓侧过脸。眼神与怀中人正正地对上了。
朱于渊用力睁大双眼,忽然之间,他目中有泪流出,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动了动嘴,想说甚么,却猛地哽咽住了。他低下头,将脸别开,紧紧贴住她的脸颊,却不肯让她瞧见。怀中的人静静地任由他拥抱着,也没有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朱于渊才慢慢抬起脸来。他凑近她的面前,鼻尖与她相距不过一寸,他的声音依旧凝咽不止:
“你……青露……你……”
穆青露望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是的,是我呀,小非。啊,不,不对,你有名字了,我不该再叫你小非了。”
朱于渊道:“不,我喜欢听。从今往后,这世间只有你一个人才能唤我小非。”穆青露低声道:“嗯。”朱于渊紧紧搂住她,仿佛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不见,他仔仔细细盯住她的脸,蓦地,他神情一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