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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息兰的灵位,又敬奉上一柱清香,方才垂目低声说:“爹爹,您近来身体欠佳,既已回山清修,那么就无需再为讳天——”
猝地,他只感后颈一麻,剩下的话竟猛地卡在了半程,再也出不了口。
朱于渊又惊又疑,下意识想挣身而起,却丝毫无法动弹,倾刻之间,颈背腰腿处的几大要穴竟已全被牢牢封住。他尚未及回神,却听朱云离在身后弯下腰,他幽幽的声音自耳根处传入:
“渊儿,你绝不能去。”
朱于渊直僵僵地跪着,闻言,脑中轰然作响。幸好哑穴并未遭封,他抗声道:“爹爹,强敌当前,您莫开玩笑,快解开我的穴道。”
朱云离的声音更冷更厉:“没开玩笑。渊儿,今日我既知你有与白泽对敌之心,便绝不能容你再踏出此室一步。”
朱于渊额角沁出冷汗:“爹爹,这里是天台山,众目睽睽,该担心的人是白泽才对。我绝不会有事,您放心解穴吧,我保证大事一毕,立即平安回到您与母亲身边。”
朱云离忽地伸手,挽住了他。朱于渊心中一宽,却又发现他只是扶自己起身,却毫无解穴之意。朱云离搀住他,将他运到静室一侧的藤椅中坐下,又缩回了手。朱于渊疾唤:“爹爹!”语中满是急切恳求之意。朱云离却缓缓退了开去,他低眉垂首,反在另一侧藤椅中落座,对朱于渊的呼唤与央求却无动于衷。
过了半晌,他才徐徐开口,说道:“渊儿,我不是担心你会死在白泽手里。”(未完待续~^第239章同根生(二)
朱于渊急道:“爹爹,今日之战,与当初千佛山时有大不同。这两个月来,我们探知到了白泽底细,而江湖中人也已尽知讳天往昔对天台派的恶行。此战有天时、地利、人和,若不能趁机制住白泽,必将落得终生遗憾。”
朱云离神色肃然,道:“你若杀死白泽,才会落下终生遗憾。”
朱于渊心头疑云大起,他忙忙地问:“为甚么?白泽狠辣无情,欠下无数条人命,您为何又会如此说?”
朱云离霍然抬眼,目中射出两道凛光。他注视着儿子,表情中却绝无半点嬉笑之意:“今日天台派其他人中,谁都可以杀白泽。可是,渊儿,唯有你和我,是绝对不能与他为敌的。”
窗外鸟声啁啾,极为悦耳。可是在朱于渊听来,却如同声声催促。他益发焦灼,一面企图挣扎,一面说道:“来不及了,放开我,您快放开我!”
朱云离陡喝:“住嘴!”朱于渊亦喝道:“您过去同白泽交好,那是您自己的事,与我没有关系。我厌恶他,也憎恨他,请您再莫干涉我!”
朱云离叱道:“我是你爹,不会害你!今时今日,你就给我乖乖留在这里。记住,华顶台上无论发生甚么事,都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朱于渊怒道:“两个多月来,您沉默寡言,终日闭门。我本以为您已痛下决心,要抛开纷扰、忘却前尘,谁知您居然还是如此固执……爹爹,您且瞧瞧,倘若……又何至于……”
他猝然住口,悲痛的眼光投向供桌上那“先室杜氏闺名息兰升西之莲位”十三字。朱云离浑身一颤。亦跟着他望了过去。那十三个字依旧静静呈于佛烟缭绕中,蓦然之间。烟雾飘浮,杜息兰的音容笑貌,恍惚中却历历在目。
朱云离低低唤道:“息兰。息兰。”他的嗓音益发暗哑,朱于渊哽咽着道:“爹爹……”朱云离忽地止住了呼唤,复将目光转向儿子:“渊儿,你可还曾记得,当初在千佛山时,无论情势如何,白泽都始终没有伤害过你?”
朱于渊道:“没错。但他与您是同盟,就算念在您的情面上……”朱云离表情沉肃。缓缓摇了摇头:“不是的,不只是为了那些。”
朱于渊眼见窗外日色越来越高,他冷汗涔涔而下,低声求道:
“爹爹,我如今已是名正言顺的天台第二脉传人。青霖说他终非江湖中人,游心甘愿随他避世而去。翼师兄远在别处,青露又无执掌之念。此事了结之后。天台派的未来,恐怕得由我去承当……我与白泽之间,绝不可能再相安无事了。”
他注视着朱云离,再度恳求着:“爹爹,放我出去吧。您不是一直对继承天台派之事耿耿于怀么?如今我已满足了您的夙愿,只待今日事毕后,过去恩怨都将一笔勾销。您。我。母亲亦可以终日长相伴……”
朱云离扬眉质问:“渊儿,你如此心切。恐怕不只是要替阿唐复仇、要替天台派争光吧?你还记挂着穆青露,你不放心让她去面对白泽,是不是?”
朱于渊愣了一愣:“我……”
朱云离疾道:“说到底,你终究舍不下她,怕她会再次被白泽伤害。唉……渊儿啊,古往今来,最易受伤害的,总是那用情最深之人。穆青露并非你的良配,渊儿,你……”
朱于渊猛地抬起眼,沉声道:“爹爹,您猜错了。”朱云离问:“我如何错了?”
朱于渊目中骤浮起一层悲伤,他低低说道:“很久以前,我就想明白了。我同她,是绝无可能的。何况……这一路走来,我与她已渐行渐远了……”
朱云离定定瞧着他。朱于渊收起悲哀之色,又轻轻地道:“若说我毫不担心她,那自然是谎话。但我想要迎战白泽,却并非全然因为她。”
朱云离漠然而问:“那又是因为甚么?”
朱于渊道:“因为……有很多原因。爹爹,我虽然涉世不深,阅历更浅。可是,在行走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