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时的从容，在片刻间转为了焦虑。

　　他踟蹰许久，最终还是开了口：“你能不能答应，在知道我是谁后，不要躲着我？”

　　Z声音中带着些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弱势与央求。

　　竺染被如此模样的Z弄得有些心烦意乱。

　　喝了半杯冰凉的气泡酒后，竺染的思维才变得清明了些。

　　“你的身份，会让我陷入危险？”

　　“现在会，但解决了之后，不会。”

　　“你会对我，做危害我人身安危的事吗？”

　　Z回答得很坚决：“不会。”

　　“知道了你的身份后，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Z顿了顿，随后，很坚决地回答道：“……不一定。”

　　Z的眉眼很深邃，眼窝很深，透着一股凌厉感，乍一眼看会令人觉得非常难以接近。不过当他用那双异色瞳专注地注视着别人时，他的眉宇间便多了一份深情。

　　哪怕Z一字不说，竺染也能从中读懂Z的情绪。

　　很炽热却也很直白单纯。

　　Z，不想和竺染止步于朋友的关系。

　　“好，我知道了。”

　　竺染没有躲开Z直白露出的眼神。

　　他主动伸手，碰了碰Z落在耳际的碎发。

　　Z今天的头发做了造型，摸上去有些硬，不如平日做芳疗时，将手指深入发丝间的手感好。

　　Z任由竺染摸他的头发，没有一点抵触情绪。

　　甚至……Z还想让竺染停留得更久一些。

　　Z以为竺染对自己是有那么点在意的，不然为什么要摸他的头发？

　　但竺染的下一句话，却令Z如坠冰窖。

　　竺染一字一句说道：“我无法答应你。”

　　Z的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眼中的画面从彩色变为了灰白色，原本因为喝了酒而微醺的脸颊变得刷白。

　　他的唇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一个声音。

　　“我无法预见会在什么场合知道你的身份，也无法预见那时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情绪，所以我无法在现在答应你。”

　　竺染说得很直白很理性，也有些伤人。

　　但竺染绝对不会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轻易许诺未来。

　　竺染的声音依旧那么好听，然而在Z听来却如同金属那般冰冷，透着一种无机质的冷漠。

　　Z的眸色暗了暗，头微微低垂了下去，像是蔫儿了的草一样，瞬间失去了生机与力气。

　　他的胸口有些痛，有些空空荡荡的，仿佛心口被挖了一块一般，难受至极。

　　沉默片刻，Z才蔫蔫地开口，语气满是失落。

　　“没关系。我明白。”

　　也对，明明是Z自己隐藏了身份和竺染待在一起，现在又要求竺染以后不躲他。

　　他确实有些过分了。

　　但是……还是好难受啊……

　　Z拿起了气泡酒，一口气将它全都喝完。

　　“不过……”

　　见Z突然变得颓废，竺染感到心口有些不舒服。

　　他话锋一转：“你可以在掉马之前，让我尽可能多地喜欢你。”

　　还沉浸在失落中的Z有些难以置信地抬眸，眼光如同烛火一般摇曳：“你说……什么？”

　　竺染忽然笑笑，如春风一般温暖，带着一股令人荡漾的柔和春色。

　　竺染在Z提出‘不要躲他’时，瞬间想了很多。

　　他想到了第一次见到Z时，被对方隐隐泄露的气势而震慑。

　　想到了沉默寡言，但心热的维尔军官。

　　想到了精神海狂暴时将他压在地上啃得失控的Z。

　　以及……与他相处的这段时间中，变得越来越黏人，看向他的眼神也越来越直白炽热的助理Z……

　　竺染猜到了Z或许是喜欢他的。

　　不，Z，喜欢他。

　　而他对于Z，也肯定是有好感的。

　　否则，他不会和Z发满屏幼稚的表情包，不会在睡迷糊的时候抱着Z睡觉，不会因为Z不在身边而感到心不在焉……

　　竺染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对Z有好感的，可能是在对方日日夜夜的陪伴下，可能是在对方一次次不动声色地踏足自己的领地时，又可能只是因为对方那双漂亮的异色瞳以及令人羡慕的身体。

　　竺染承认自己对Z有好感，只是要说这份好感有多么深刻，多么难以割舍，倒也不至于。

　　Z很主动，甚至为自己的未来打下了预防针。

　　竺染对Z有好感，所以他并不介意给Z一个机会。

　　他对自己很坦然，绝不会逃避又或者扭扭捏捏。

　　于是……竺染用手摸着Z的发梢，语气柔和，一双满是生机的绿色眼眸中只倒映着一人。

　　“我说，你可以在告诉我你的身份之前，让我尽可能多地喜欢你一些。”

　　“说不定我会爱屋及乌，不计较你隐瞒身份的事。”

　　刹那间，万物复苏，绿意苏醒。

　　Z灰白无声的世界中照射进了一道光，自天边坠落倾洒在一片废土之上。

　　随后，整个天地就如同被按下了换装开关一般，刹那间变为了春色满园，日光和煦，散发着阵阵令人着迷的浅香。

　　世间都变得明媚起来。

　　Z的唇微微动了动。

　　他望着竺染的笑颜，望着竺染灿若星河的眼眸，望着对方……那嘴角微微上扬的唇。

　　竺染的唇形长得很好看，唇峰与嘴角十分明显，哪怕不笑的时候都看起来像是在微笑。而此刻浅笑着的竺染，因为喝了气泡酒而沾染上些许水色的红唇，看起来更是……很好亲的样子。

　　Z在睡梦中无数次将那张唇从里到外，都染上他自己的气息。

　　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

　　直到对方呼吸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