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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一兵勤王?不过随波逐流,苟全性命于乱世,眼睁睁看着汉室倾颓罢了!此乃不忠!”
“待到曹阿瞒崛起,挟天子以令诸侯,名为汉相,实为国贼!弑贵妃,绞皇子,诛国舅,屠忠良,欺君罔上,败坏纲常,人神共愤,天地不容!尔等身为汉室旧臣,受国厚恩,此时不思卧薪尝胆,剿灭国贼,匡扶社稷,反而摇尾谄媚,屈身事贼,卖主求荣,乃至觍颜位列伪朝三公,享受富贵!汝之节操,何在?汝之廉耻,何存?此乃不义,更是无耻!”
王朗面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手指着刘封,哆哆嗦嗦,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刘封的话,句句诛心,字字见血,将他一生极力粉饰、赖以立身的“道义”根基,彻底挖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出下面不堪的泥泞与腐朽。
刘封策马再进半步,气势磅礴,如同山岳倾压:
“你今日,居然还有脸,持着这根早已失去汉室魂魄的节杖,代表那篡逆伪朝,来跟孤这个堂堂正正的大汉太子,谈什么‘划淮而治’?”
“你,有什么资格?!”
“你,配吗?”
这质问,如同惊涛骇浪,拍击着王朗摇摇欲坠的心防。
“孤今日,便明白告诉你!普天之下,莫非汉土!率土之滨,莫非汉臣!这天下,只有一个大汉!从高祖皇帝斩白蛇起义,开四百年基业,到光武皇帝中兴汉室,再续国祚,煌煌史册,昭昭天命!岂容尔等乱臣贼子,欺天罔地,篡而夺之?!”
刘封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带着无可置疑的信念与力量:
“我父子于益州承继汉统,兴兵讨逆,正是上承天命,下顺民心!就是要将你们这些寡廉鲜耻之徒扶植起来的伪朝,彻底扫灭!将这被玷污的江山,重新夺回!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正世间忠奸之名!此乃堂堂正正之王师,浩浩荡荡之天兵!”
王朗喉头咯咯作响,想要反驳“汉室已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徒劳地挥舞着节杖。
“你王朗,三朝老臣?呸!”刘封一口唾弃,鄙夷之情溢于言表,“在孤看来,你是三朝之耻!汉室之巨贼!建安年间,多少仁人志士,为存汉室一线生机,慷慨赴死!孔文举(孔融)铮铮铁骨,杨德祖(杨修)机敏忠直,伏完国丈满门忠烈……他们的血,还未干透!他们的魂,还在看着你们!你倒好,踩着忠烈的尸骨,攀上伪朝的高位,今日竟敢大言不惭,来劝孤这个汉室子孙,与那弑君篡位的逆贼之后‘划淮而治’?”
“你……你……血口喷人!禅代乃……乃天命……”王朗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脸色已呈灰败。
“天命?篡逆便是天命?!”刘封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悲愤与嘲讽,“曹丕那逆贼,逼宫篡位,距离今日才几年?十年不到!尸骨未寒,余毒未消!我父汉中王,乃孝景皇帝玄孙,中山靖王之后,宗谱世系,班班可考!在益州承继汉统,延续宗庙,天下忠义之士莫不景从!只有你们这些背主忘恩、数典忘祖的无耻之徒,才会指鹿为马,将寡夺说成禅让,将篡逆粉饰为天命!尔等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王朗猛地捂住胸口,只觉得那里痛如刀绞,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刘封的言辞却越发激烈,如同最炽烈的火焰,要将一切虚伪与污秽焚烧殆尽:
“你今日来此,想做甚?想效仿那蒯通说韩信背汉自立?还是想学那郦食其说降齐王田广?王朗啊王朗,睁开你的老眼看看!你也配与他们相比?!”
“蒯通说韩信,虽为私利,尚有其主(指韩信);郦食其说田广,乃为其国(指刘邦)。而你呢?你为谁?你为的是那弑君篡位的曹氏逆贼!你是为虎作伥,是助纣为虐!是站在忠义的对立面,站在天下民心之反面!你所行之事,比蒯通之流更为不堪!更为可鄙!”
“我……老夫是为……为免战祸……”王朗气息微弱,挣扎道。
“为免战祸?哈哈哈!”刘封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愤怒,“好一个‘为免战祸’!当年曹丕篡汉,逼死皇后,幽禁天子之时,你怎么不想着免战祸?当年曹孟德屠徐州,泗水为之不流;坑杀袁绍降卒,白骨露于野之时,你怎么不想着免战祸?这中原大地,多少次因为你们曹氏父子的野心而血流成河,你怎么不想着免战祸?”
刘封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尖锐,直刺王朗灵魂最深处:
“现在!孤率堂堂正正之汉家王师,北伐中原,要诛灭国贼,光复旧都,还天下以正道!你倒跳出来,假惺惺地谈什么‘免战祸’、‘为苍生’?王朗!你的虚伪,你的无耻,当真已臻化境,旷古绝今!”
他猛地一勒马,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刘封居高临下,指着摇摇欲坠的王朗,发出了最终的、雷霆万钧的审判:
“曹丕篡汉,弑君夺位,人神共愤!尔等非但不思悔罪,反而沾沾自喜,竟敢在此大言不惭,说什么‘禅代以礼’、‘天命所归’?寡廉鲜耻,一至于斯!无耻之尤,莫过于此!”
“王朗!你这一生,读的是圣贤之书,行的是篡逆之事;食的是汉家之禄,做的是曹家之臣!忠、孝、节、义,你这老贼,占了哪一样?礼、义、廉、耻,你这匹夫,还有哪一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