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叹。只见诸葛均半身浸在水中，正指挥士卒操作一架铜制仪器。老堰官抚掌赞叹：奇哉！这水平仪竟比祖传的悬锤法精准十倍！

刘封眼睛一亮：军师，你看子正兄。

诸葛亮顺着望去，目光渐渐柔和。阳光下，向来沉默寡言的弟弟正专注地调整仪器刻度，眉宇间是他从未见过的神采。子正少时读书，总比旁人慢半拍。他轻声道，家中长辈曾忧其难成大器……

刘封接过话头，子正兄虽不长于治政，却极善机关技巧。他改良的水车，使汉中军屯产量增了三成；参与研制的琉璃配方，为我军换来数万石粮草。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物，军师请看，这是他新制的指南车模型，若用于山地行军……

还有我二舅糜子方，刘封继续道，他虽不通兵法、不精治民，却能为父亲买来铁盐马匹。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诸葛亮的目光越过奔流的江水，仿佛看见了更多——糜竺在案前拨弄算珠，张松伏案修订律令，法正沙盘演兵……每个人的身影都在蜀汉的宏图中熠熠生辉。

江水奔涌声中，刘封的声音格外清朗：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一人之力终有穷时，众人之智方可成事。

诸葛亮手中羽扇忽停。晨光穿过薄雾，在他眼中映出粼粼波光。良久，这位未来名传千古的蜀汉丞相整肃衣冠，对着刘封深深一揖：公子此言，如醍醐灌顶。亮……受教了。

江水欢腾，冲过新修的水门，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彩虹。老堰工们的山歌顺着水流传得很远，隐约能听见琉璃管儿明晃晃，量得水位不差毫的即兴唱词。远处成都城郭上空，已有炊烟袅袅升起。